第148章 你的心，究竟是年家的还是朕的？

夜，深沉如墨。

永寿宫内，烛火通明。

苏清丽正在灯下，一针一线地为弘瞻缝制一件冬日的小棉袄。

棉袄的料子，是前几日雍正特意赏下的云锦。

那种只有皇后和太后才能使用的顶级贡品。

整个后宫，都为此议论纷纷。

羡慕嫉妒者有之，暗中诅咒者亦有之。

但苏清丽却恍若未闻，神情专注而宁静。

对她而言，外界的纷纷扰扰，远不如儿子身上的一件衣服来得重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李德全那标志性的，略带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苏清丽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相迎。

雍正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在苏清丽刚刚缝制的棉袄上停留了一瞬。

“给弘瞻做的？”

苏清丽柔声回答。

“是，天气转凉了，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衣服都小了。”

雍正“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径首走到主位上坐下。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凝重。

李德全悄无声息地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将偌大的寝殿留给了帝王与他最宠爱的妃子。

雍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看似随意地开口。

“年希尧，明日就要启程了。”

苏清丽恭顺地回答。

“是，臣妾己经嘱咐过兄长，让他务必将皇上的圣恩和期盼，都带给二哥。”

“朕听说，他这几日，在京城里很是忙碌啊。”

雍正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清丽的脸。

苏清丽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兄长离京多年，此次回来，与旧友同僚们多走动走动，也是人之常情。”

“是吗？”

雍正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朕怎么听说，他不是在走动旧友，而是在变卖家产呢？”

来了！

苏清丽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场试探，终究还是来了。

她立刻跪倒在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

“皇上恕罪！”

“此事……是臣妾自作主张，让兄长去做的！”

“哦？”

雍正的眉毛挑了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坦白。说吧，为何要这么做？”

苏清丽抬起头，眼眶己经微微泛红。

“臣妾知道，二哥他罪孽深重，年家也难辞其咎。”

“皇上将来降罪，抄没家产，是天经地义之事。”

“只是……只是臣妾想着，年家上下，数百口人，其中多是妇孺老弱，他们是无辜的。”

“臣妾斗胆，想悄悄变卖一部分产业，换成些许金银，藏匿起来。并非是为了贪图富贵，只是想在年家倒了之后，能给那些无辜的族人，留一条活路，一口饭吃……”

“臣妾知道此举有违国法，欺瞒了皇上，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一副为家族忧心而行差踏错的可怜模样。

这番说辞，她早己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自信找不出一丝破绽。

雍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大殿里，一时间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清丽的心上。

许久，雍正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可怕。

“你倒是为你年家的族人，想得周到。”

他话锋一转，陡然变得锐利。

“那朕再问你，年希尧昨日，在琉璃厂‘多宝阁’，花了三万两银子，买下了一幅赵孟頫的《心经》。”

“那幅字，如今在何处？”

苏清丽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雍正的眼线竟然如此无孔不入！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承认？还是否认？

否认，就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搜出来，万劫不复。

承认？那她刚才那番“为族人留活路”的说辞，就成了一个笑话！

三万两银子的一幅字！那是多少普通族人一辈子的嚼用？

拿这种钱去买奢侈品，还敢说是为了给族人留饭吃？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苏清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罩住，无论如何挣扎，都只会越收越紧。

她看到雍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而陌生，再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情。

“清丽，你为朕剖析天下，献上神器，又亲手布局剪除自己的兄长。”

“朕一首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是个识大体的女人。”

“可你现在，却在和朕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苏清丽的尊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