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是老天派来救我的

蓝月如跟着夫人回到她的房间，一路上把夫人可能会说的话都想了一遍。

云承志己经死了，夫人瞒下了这个消息，如果此时把她扫地出门，倒不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反而大家可能觉得，夫人是因为身体好起来，有心思处理内宅的事，所以想趁着云承志昏迷不醒，把得宠的新人先赶走。

说不定把她找个人嫁掉，甚至更狠心的，把她再次卖掉，这样等到云承志醒了，就算会心疼、会生气，大概率也不会再去追究。

蓝月如被卖做歌伶这件事，虽然云承志很忌讳大家提起，但是云家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她考虑过夫人会把她赶走，甚至考虑过夫人会假戏真做，提出让她提前嫁进云家，给云承志冲喜。

但她属实没有想到夫人接下来的这席话。

夫人的房间布局依旧，桌上亮着一盏五色琉璃灯，照亮一左一右两张木椅，灯罩转动，斑驳的光点在房间中西散游移，好像走马灯一样。

夫人开门见山地说：“老爷死了。”

蓝月如惊讶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显得多么悲痛或慌乱。

她望着夫人，发现夫人的眼中满是平静，看上去一点没因为这场意外而动摇。

夫人也望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对她临危不乱的欣赏：

“是不是觉得好奇怪？我为什么单单跟你讲了这件事？你都还没过门，不算是云家的人。”

蓝月如并未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夫人道：“你不用觉得奇怪，你现在还年轻，或许体会不到我的想法和心情，是很正常的事。说来也神奇，就在一个月之前，老爷还没带你入府的时候，我病入膏肓，几乎己经失去了生存的意志，对人对事漠不关心，只想着快点了结今生的事，好去投胎。”

夫人的语气好生感慨：“等你入府之后，我都以为，你会同其他妾室一样，盼着我这个做大房的早点死，没想到，你居然很关心我，还想方设法给我献药。真是神药来的，我吃过之后，不仅沉疴尽除，连心智都清明了。我病重时问过张天师，自己是否时日无多，张天师只说，会有药王坐下灵童，来给我献药，我都以为他是哄我的。”

蓝月如万万没想到会引发这种误会，不过她转念一想，系统给的药，每一种的疗效都不可思议，说是神药，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她也没想到，回春丹的效果竟然这样厉害。

夫人继续道：“如今老爷出事，我瞒着所有人，却不瞒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蓝月如脑筋转得很快，思考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说：“因为我与云家并无瓜葛。”

夫人眼带笑意，眼里的喜欢克制不住地显露出来：

“没错，因为你同云家并无瓜葛，除了我给你的药资以外，你名下没有云家的任何产业，只有一栋唐楼，原本也是你家的产业。何况那也不是老爷花钱买回来的，他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己，当初抢了你家产业的那间社团，就恭恭敬敬把房契送了回来。这就是权力。”

夫人双眼看着墙边的博古架，上面放着一些瓷器、玉雕、陈年的茶叶饼，她眼神好似眺望远处一般，没有聚焦：

“老爷在警界多年经营，积攒的财富，多到你难以想象。一个警探的工资，不过才几百块，但是一个高级警长的职位，却可以卖到一二十万；若是一区的探长之位，就要卖到五十万起跳，你当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一旦你当上探长，整个辖区所有的社团，都要给钱孝敬你，光是明面上收的孝敬钱，一个月就有好几万块。一个月的孝敬，就足够买下你家那样的一栋唐楼。所以，对社团来说，把那栋楼送给老爷，不过也就是一个月的孝敬罢了。

“所以当初，老爷才会想尽办法地讨好我，对我而言，不过是遇到一位风度翩翩的警察，谈了一场恋爱，对他而言，却是娶到富家女，拥有了第一笔往上爬的资金。我同他订婚之后，我爸爸立刻将手下的制衣厂，连同十来间商铺一起，给我做了陪嫁。他也问所有的亲戚朋友借钱，给了我一个风光的婚礼。当时，整个港岛的警局，几乎被他借遍了。

“结婚之后，所有的嫁妆都还掌握在我手上，他也很懂事，从来不提，有一天他约我父亲出来吃饭，说警局有个探目的位置空出来，他想去争取，我父亲立刻给他十万块。半年之后他就升做探目，不过几个月功夫，就把我父亲给他那十万块，全都还了回来。从那以后，我们全家，包括我在内，都全力支持他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