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跑出死牢的时候,左肩的纱布又渗血了。
他没管。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急促而沉重。右手还在发抖。不是怕,是急。
涂山娇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
“贺霆,快回来……我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
那种忍痛忍到极限才会有的喘。嘴上说“好像”,其实就是了。
贺霆撞开走廊尽头的铁门。外面停着一辆吉普。周磊在驾驶座上等着,发动机没熄。
“走!大院!”
周磊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在夜色里蹿出去,尾灯拖出两条红线。
贺霆摸出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辩的分量。
“军区总医院,妇产科整栋楼清空。最高警戒。五分钟到。”
通讯器那头愣了一秒。
“贺师长,您说清空是……”
“整栋楼。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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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
吉普车冲进大院的时候,涂山娇蜷在客厅沙发上。
右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陷进皮革里,指尖发白。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咬出了一道血印。
大黄蹲在她脚边,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五百斤的虎王急得像热锅上的猫。
贺霆一脚踹开门,冲进来,蹲到她面前。
“多久了?”
“十分钟……”涂山着气,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对劲……它们不出来……”
“什么叫不出来?”
涂山娇咬着牙,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下一波阵痛涌上来,她整个身子弓起来,好半天才喘过那口气。
“胎息在往回缩。两个都是。它们在吸灵气,往死里吸,把我丹田都快抽空了。”
贺霆把手覆在她腹部。
纯阳之气探进去的那一刻,他的手停住了。
两团胎息在翻滚。不是往外推的那种,是往里裹的。像两只受惊的幼兽,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同时疯狂地从西面八方抽取天地灵气。
涂山娇的丹田空了一大半。再抽下去,她自己都撑不住。
“它们感知到了什么东西。”涂山娇嗓子己经哑了,“外面有危险。它们不肯出来。”
贺霆脑子里闪过奥丁在死牢里说的那三个名字。
幽灵。毒液。梦魇。
他没再多问。一手揽住涂山娇的背,一手托住她的膝弯,打横抱起来。
涂山娇的头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快,但稳。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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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医院,六分钟清场完毕。
龙盾特战队分三批到位,里三层外三层把妇产科大楼围得连只苍蝇都钻不进来。赵副司令亲自坐镇外围,防空导弹上了膛。
但贺霆知道,这些东西拦不住真正的杀手。
涂山娇被推进产房。
阵痛一波接一波,间隔越来越短。汗湿透了病号服,腹部的起伏肉眼可见。
三个主刀医生在消毒。两个护士在铺无菌巾。
贺霆穿了无菌服站在床边。涂山娇攥着他的手,五个指头被捏得骨头咯吱响。他一声没吭。
“胎位正不正?”
主刀张医生干了三十年妇产科,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她听了一圈,手检做完,表情不好看了。
“胎位没问题。但两个孩子都不在产道里。”
“什么意思?”
“它们不下来。两个胎儿都缩在子宫底部,完全没有入盆的迹象。我从业三十年,头回见。”
涂山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它们在自保……感知到了外面有东西在靠近……所以不出来……”
张医生听不懂。但她干了三十年的职业本能告诉她——别问,干活。
贺霆把手覆在涂山娇腹部,阳气往体内送。
阳气顺着经脉流到子宫。
偏暖那个胎息碰到阳气,安分了一点。这小子贪嘴,一口一口地吃,吃饱了缩成一团不动了。
偏凉那个碰到阳气,反而缩得更紧。
涂山了口气,挤出半个笑。“闺女不认你。”
这话要搁在平时,贺霆肯定接腔。但他没有。
他的感知一首在往外面探。
大楼外面很安静。防空雷达的扫描在通讯器里嗡嗡响,没有异常。三百米内看不到可疑目标。
太安静了。
他不信猎手学会的S级杀手会走雷达看得见的路。
这三个人,是来取命的,不是来打仗的。
涂山娇又一阵剧痛。她的手攥得更紧,指甲掐进贺霆掌心,掐出血了。
贺霆反手握住她的手。“我在。”
涂山娇咬着牙,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就在这一声闷哼落下的时候。
产房外的走廊上,所有监控屏幕毫无征兆地全部变成雪花。
通讯频段里涌进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周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冒出来,断断续续的:“师长……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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