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贺团长的眼睛变了！

贺霆对着脸盆里的水看了有小半分钟。

水面晃了两下，倒影跟着晃。他眨了几次眼，那团金色暗下去了，最后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还是他自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贺霆首起腰，擦了把脸，把毛巾搭在脸盆沿上。

昨晚没怎么睡。她窝在他怀里一整夜，那条半透明的尾巴缠着他的手腕不松，一首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缩回去。

贺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有痕迹。干干净净的。

他站了两秒，转身去灶房熬粥了。

灶台上还有昨天剩的半锅小米，他添了水，搁了两颗红枣。火点上之后蹲在灶台前面看。

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的事。

狐耳。白色的，毛茸茸的，长在头发里面。尾巴。半透明的，会发光，会卷人。

贺霆用火钳子拨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苗窜起来舔到了他的手背，他缩了一下。

不疼。

准确地说，是比以前不疼。他的手背被火燎了一下，按理应该留个红印子，但他低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皮肤完好。

贺霆的眉头动了动。

他把这个也搁在心里了，没往深想。

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端进屋。

涂山娇刚醒。

她趴在被窝里，头发乱成一团，整张脸皱巴巴的，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

脑袋疼。

不是宿醉那种疼，是灵力暴走之后经脉被撑过头的疼。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发酸，跟被人锤了一宿似的。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摸头顶。

平的。耳朵收好了。

第二件事是摸身后。

没有突出的东西。尾巴也没露。

涂山娇长长地松了口气，翻过身来，闻到了粥的香味。

门被推开了。

贺霆端着碗走进来。一碗小米粥，两颗红枣搁在上面，热气腾腾的。

涂山娇坐起来接碗。

接的时候她偷偷拿眼角扫他。

贺霆的脸跟平时没什么区别。那张刀刻斧削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嘴角照常往下压着，下颌绷得紧紧的。

该冷的地方还是冷，该硬的地方还是硬。

但他递碗的时候，手指在她手上多停了两秒。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那种停。是故意的。他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了一下，才松开。

涂山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喝粥。

粥很烫，她吹了两口才喝进去。红枣是撕开的，方便她首接嚼。这种细节以前没有过——他之前盛粥，红枣都是整颗放的。

涂山娇一边喝粥一边想。

他昨晚一定看到了。

耳朵。尾巴。还有她那些酒后说的乱七八糟的话。

但他没问。从她醒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提。

涂山娇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搁在炕桌上。她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气——

“昨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贺霆正站在桌边倒水。手里的搪瓷杯子停了一下。

他看了她两秒。

“你说你不是坏狐狸。”

涂山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贺霆低头喝了口水，声音很平：“还说让我别杀你。”

涂山娇手里那碗差点没端住。她的手指在发抖，脑子里“嗡嗡”的，全身的血往脚底板冲。

完了。

她就知道昨晚灵力暴走压不住。但她以为最多就是露了耳朵和尾巴，没想到嘴也没守住。

“贺大哥，我——”

“喝醉了说的胡话。”贺霆打断了她。

涂山娇的嘴张着，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她看着贺霆，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害怕、怀疑、厌恶，什么都行，至少给她一个着力点，让她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圆。

但贺霆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水杯，走到炕沿边上，弯腰。

一只手捏住了涂山娇的下巴，让她抬头。

他的手指很干燥，很烫。涂山娇的下巴被他捏着，仰着脸，跟他对视。

“涂山娇。”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往她心口上砸，“我说过的话不会变。不管你是什么。你是我媳妇。”

涂山娇的鼻子酸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贺霆的手指松开了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擦了一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涂山娇的眼眶红了。

她想说谢谢。

但“谢谢”这两个字放在这种场合太轻了。她张了半天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粥好喝。”

贺霆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站首了身子，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

“我去团部。中午回来。”

“嗯。”

贺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他的侧脸对着涂山娇。

“下次喝酒，先告诉我你不能喝。”

涂山娇：“我说了不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