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内鬼的嫌疑！

贺霆说完之后就上了炕，搂着她睡了。呼吸很平，心跳也很稳——她靠着同生共死契能感应到，这人是真睡着了。但涂山娇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刘副团长”三个字。

天亮了。贺霆照例起得比她早。涂山娇睁眼的时候，桌上己经摆好了粥和窝窝头。贺霆坐在桌边，面前铺着一张纸。

纸上三个名字。

涂山娇蹭过去看。贺霆没挡。

“刘建国。陈广发。孙小满。”

刘建国是刘副团长。陈广发是后勤主任。孙小满是团部的文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大家都叫他小孙。

“三个人的钢笔字我都看过。”贺霆用铅笔在三个名字旁边各画了一条线，“笔画结构都是那种标准的正楷写法。”

涂山娇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其中一个故意模仿另外两个的字？”

贺霆摇头：“不是模仿。是同一种书写训练出来的。小孙是师范毕业的，陈广发以前当过小学老师，刘建国——他的履历上写的是军校。这三个人都受过正规的书法训练，写出来的字风格很接近。”

涂山娇啃了一口窝窝头。“那怎么排查？”

“盯。”贺霆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我会安排侦察排的人跟着陈广发和小孙。刘建国我自己盯。”

涂山娇咽下窝窝头，犹豫了一下。

“我也能帮忙。”

贺霆看她。

涂山娇伸手在窗台上敲了两下。三只麻雀从屋檐上跳下来，蹲在窗沿上歪着脑袋看她。

“它们不引人注意。”涂山娇说，“蹲在屋檐上就是普通鸟，没人会多想。”

贺霆看了那三只麻雀半天。麻雀也看他。其中一只歪头歪得太厉害，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另一只赶紧用翅膀把它扶住了。

贺霆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

他站起来拿军帽，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你的那些鸟——跟大黄一样，是你的本事？”

涂山娇嗯了一声。

贺霆没追问细节。他戴上帽子出了门。

涂山娇等他走远了，对着三只麻雀叽叽咕咕说了一通。翻译过来大概是——一人盯一个，吃喝拉撒全给我看着，晚上回来汇报。事成每人三十粒苞米，外加五粒葵花子。

麻雀叫了两声表示接单，扑棱棱飞走了。

第一天。

麻雀传回来的消息很平常。后勤主任陈广发上午在仓库盘货，中午在食堂吃了碗面条，下午去了趟林场拉木柴。全程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文书小孙在团部抄了一上午文件，中午跟通讯排的几个兵打了场篮球，下午继续抄文件。他桌上的信纸——麻雀凑近看了——是给他媳妇写的家书，通篇都是想你啊、儿子会翻身了没之类的话。

刘副团长。

这个人不一样。

他上午在办公室处理公务。中午去食堂吃了饭，跟几个干部聊了会天，聊的是口袋阵战果的事。下午两点，他回了办公室。

然后，他把门从里面锁了。

麻雀蹲在窗台外面，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看。刘副团长坐在桌前，没开灯。他在发呆。整整发了十分钟的呆。

十分钟后，他拉开了办公桌第二个抽屉，手指往底板的夹层里摸了一下。

摸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没取东西，也没放东西。

但那个动作——涂山娇分析了半天——是在检查。检查纸条还在不在。

第二天。

陈广发依旧正常。小孙依旧正常。

刘副团长的行为出现了变化。

他下午去了一趟后勤仓库。表面上是检查冬季取暖物资的库存。但他在仓库里待了西十分钟——一个副团长检查个煤球堆，用得着西十分钟？

麻雀飞不进仓库——门关着。涂山娇只能看到他进去和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的大衣口袋比进去时鼓了一点。

第三天。

上午，学习班。

涂山娇按时去上课。周芳没来。宣传队的人说周芳身体不舒服，请了假。

涂山娇没当回事。她讲了一节冬季取暖安全知识，底下二十多个军嫂听得挺认真。张嫂子在前排嗑瓜子，嗑得贼响，被赵嫂子拍了一巴掌才收敛。

下午涂山娇给大黄送牛肉。它蹲在废仓库里啃骨头，啃得满地碎渣。涂山娇也蹲在旁边，一边揉虎脑袋一边想事情。

刘副团长从仓库里带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他那个鼓出来的口袋里装了什么？

她的麻雀看不清。距离太远，角度也不对。

得换个办法。

涂山娇想了想，对着墙根的老鼠洞吹了一声。胖耗子探头出来了，胡须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