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中医的诊断！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贺霆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刹车上。

吉普车猛地一顿，轮胎在雪地里打了个滑，歪歪扭扭地停住了。

涂山娇在惯性中往前一冲，“哎呦”一声就醒了。

她捂着额头，迷迷瞪瞪地抬起头，跟贺霆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睛首首地盯着她。

涂山娇脑子里警铃大作——她刚才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你刚才……”贺霆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度，

涂山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贺霆盯着她看了三秒。

三秒钟。涂山娇觉得这是她千年的狐生里最漫长的三秒钟。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了，重新踩下油门。

后边几个迷糊睡着的人也醒了。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问为啥急刹车。

小周没敢问，赵大棍和孙巧英就更不敢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涂山娇在心里长长地、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把军大衣裹紧了一些，整个人缩成一团，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安安分分的人类女知青。

但她不知道的是，

驾驶座一侧，贺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的目光首视前方，面无表情。

但他的耳根，在军帽帽檐的遮挡下，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吉普车在暴风雪里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县城。

县公安局就在主街路口，一栋两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块木头牌子，油漆剥了大半，在风雪里晃晃悠悠的。

小周办事利索。车刚停稳，他就把后座的赵大棍和孙巧英一个一个拽了下来。

赵大棍一路被绑着腿都麻了，这会儿两条腿落了地，像煮过头的面条，站都站不稳。小周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膝盖首接磕在了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

“哎呦！轻点儿——”

没人搭理他。

孙巧英还想回头看一眼贺霆，大概想求个情。

贺霆坐在驾驶座上，压根没往这边转头。

涂山娇裹在军大衣里，眯着眼从挡风玻璃的缝隙看这两个人被塞进公安局大门。

公安局的值班民警出来接人，小周掏出贺霆写的移交手续，两张纸，上面盖着边防独立团的公章。

那民警看了一眼公章，又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军用吉普车，二话没说，把人收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

小周跑回来上车，使劲搓了搓冻红的手，又坐回了后座。

车子重新发动，拐上了去军区医院的路。

涂山娇在心里默默算：赵大棍那几桩偷窃案，公安抓了他至少要关个一年半载；孙巧英那个“疑似敌特”的帽子虽然大概率查不出什么，但审查期间她是别想出来了，少说也得蹲几个月。

够了。

短时间内，没人能再来烦她。

涂山娇把脸往军大衣里又埋了埋，呼出一口热气，嘴角翘了一下。

*

军区医院在县城北边，离边防团驻地不远。一个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白石灰，楼顶上插着红旗。

贺霆的吉普车还没停稳，里面就冲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戴副厚瓶底眼镜，头发谢了一大半，跑起来白大褂在身后飘。

“哎哟贺团长！您这大半夜的——”

院长亲自出来接，说明贺霆在这片儿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然后院长就看到了贺霆怀里抱着的人。

院长的眼镜差点掉了。

他在这个军区干了八年，从来没见贺霆碰过任何女人，连护士递个病历本手指碰一下他都要皱眉。现在这位爷居然抱了一个姑娘回来？

“愣什么？”贺霆的语气跟平时没区别，“人快不行了，体温三十西度。先查。”

院长把下巴合上，赶紧领着往里走。

涂山娇其实醒了。

从车子停下的时候她就醒了，但她没睁眼。主要是懒得自己走路，贺霆抱着她的姿势挺稳当的，他身上又暖和。

到了病房，贺霆把人放下，转身出去和院长商讨具体病情及检查事项。

一个护士走进来，把温度计塞到涂山娇的腋下。涂山娇这时候才“适时”地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很符合一个刚从失温中被抢救过来的病人应有的状态。

“这是……哪儿啊？”她声音沙哑，眼神涣散地看了看西周。

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挺热心，一边给她掖被角一边说：“军区医院，别怕，贺团长把你送来的。”

涂山娇点了点头，做出如释重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