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黄扛不住了！

赵西的油门踩得差没把发动机踹出去。

越野车在积雪路面上蹿，后轮每转一圈都打滑，贺霆伸手顶住车顶把手，另一只手死死箍着涂山娇，两个人在后座跟着车身左歪右歪。

涂山娇的感知扑出去老远，钉在天池那片区域。

冰面的裂纹在扩。不是慢慢裂，是一条追着一条，从中心往外甩，密得快连成片了。池底那个东西，心跳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在拿封印当鼓面擂。

“还有多远？”她问。

“五分钟。”赵西前排报数，声音都在抖。

太慢。涂山娇的手指死扣着前排椅背。

“感知撤回来，别耗灵力。”贺霆的声音贴着她耳根，“到了天池得用。”

“大黄在那边。”

“我知道。到了就知道情况。路上耗干了，到了什么都干不了。”

涂山娇把感知撤了一半回来。手攥着九火元珠，珠子贴着掌心，温热，稳。

又过了三分钟，林子里的树稀了，湖面的冷气扑过来，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霜。

涂山娇坐首了。

“停车。”

赵西一脚刹车，车停在湖边几十米外的林子边缘。

涂山娇推门跳下去，鞋底踩在压实的积雪上，咔哧一声。

然后她听见了。

一声虎啸从天池方向传过来，调子拔得极高，高到破音，破音之后是一截细弱的呜咽，往下坠，没了。

不是威风的那种叫法。

是嗓子己经吼哑了，拼着最后一口气挤出来的。

涂山娇拔腿往湖边跑。

天池的冰面垮了。

原本整块的冰层从中心往外全是裂纹，密得能把脚踝卡进去。好几处己经整块碎开，黑色的湖水从缝里往上涌，浮冰在水面上撞来撞去。

湖中心，冰层鼓起了一个弧度。

从下面顶的。

上古冰蛟的半个脑袋正从鼓起的冰层下方往上拱。龙首骨骼分明，眼睛紧闭，嘴里溢出白色的龙息，接触冰面就结成一层薄冰，但挡不住封印崩裂的势头。

涂山娇的目光往下一落。

湖岸和冰面交界的地方，趴着一头老虎。

大黄。

浑身是血。

前腿上两道深口子见了骨，后背上一大片毛被撕掉了，露出红糊糊的皮肉，结了暗红色的痂。有的伤新鲜，有的己经干了，叠在一起，说明不是一次打的，是连着几天扛下来的。

它前爪搭在冰面边缘，虎王的骨架撑着，姿势还在，但那口气喘得太浅了。肋骨一起一伏，每次都要费老大劲。

在它身后，密密麻麻。

熊、狼、野猪、鹿、野狗，能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一两百头，沿着整个湖岸围成了一圈。不是在攻击冰蛟，是用身子堵在岸边，死守着冰面碎开之后冰蛟可能爬上来的方向。

好几头野猪身上带着伤，两头黑熊有一头后腿拖着走，狼群里至少三西头躺在雪地上不动了。

涂山娇的脚步停住了。

大黄听见了动静。

它费力地把脑袋抬起来，往这边转。

金棕色的虎眸对上涂山娇。

那双眼睛里的光扑了一下，差点灭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呜咽。

不是虎王的那种吼。

是委屈的那种。

就像在说——你怎么才回来。

涂山娇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使劲眨了两下，把那层水意压回去。压不住。大黄的前腿软下去，整头虎“砰”一声重重倒在雪地里，侧躺着，肚皮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涂山娇迈开步子，蹲到大黄头边。

手贴上虎耳后方的皮毛，灵力往下探了一截。

骨头里都是冰碴子一样的东西。不是真的冰，是龙息渗进去的寒毒，扎在骨髓里，一点一点往外吃。外面那些爪痕是跟发狂的野兽打的，两天了，大黄领着这群东西守在这儿，一步没退。

涂山娇的手贴在大黄头上，手指在发抖。

她把脸贴上大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回来了。”

大黄的耳朵动了一下。

“等我把珠子放进去，你就好了。都好了。”

虎尾巴轻轻扫了两下雪地。

涂山娇站起来。

她没有马上往湖边走。

她站在那儿，看着湖中心那个越鼓越高的冰面弧度，看着地底那颗砸封印的心跳，看着满地血迹和遍体鳞伤的兽群。

胸口的九火元珠烫得她掌心发红。

然后一股从脚底升起来的、滚烫的东西冲上了天灵盖。

不是悲伤。

是杀意。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

她在长白山待了这么久，这座山的每一棵树、每一头兽、每一片雪，都是她的。大黄是她的。这些拼了命守在岸边的畜生们，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