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座山，我的！

越野车在山路上颠得厉害。

涂山娇趴在贺霆肩膀上，脑袋一颠一颠的，口水糊了他半边衣领。

五尾的灵力消耗太大了。治贺霆那一通，又给大黄灌了一整团本源灵气，她现在浑身跟抽空了似的，眼皮拿铁钩子撑都撑不开。

每颠一下她脑袋就在贺霆肩窝里磕一下。

贺霆右手撑着车厢边框，左手托着她后脑勺，每次颠的时候就垫一下，不让她磕疼。

赵西从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扭回去。

团长嫂子睡觉打呼噜。

不大声，细细的，跟小猫叫似的。

赵西憋着没敢笑。

贺霆的状态也不好。肩膀归了位，伤口合了，但筋骨里的虚还在。他脸色白得跟纸糊的差不多，嘴唇没什么血色，坐在那儿背靠着车厢板，腰板却首着，一寸没弯。

赵西悄声问了句：“团长，要不我扶您一下？”

“不用。”

两个字，短得像切的。

越野车拐上了回驻地的主路。正常走，半小时能到。

大黄没跟着车走。

涂山娇在半梦半醒之间，感知留了一丝在外面，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大黄的位置。

这头虎吃了她的本源灵气之后，整个脱胎换骨了，精力旺得不行，甩着尾巴就沿天池外围的山脊线跑了出去。

跑就跑吧。

涂山娇本来懒得管。

但大黄到了第一处高点的时候，它停下来了。

仰头。张嘴。

一声长啸。

涂山娇在颠簸的卡车里被这嗓子震得灵魂抖了一下，困意消了两分。

她的兽语天赋自动运转，从大黄的啸声里听出了东西。

不是虎吼。

那声音里裹着本源灵气的共振，一层叠一层，往西面八方铺开，方圆百里的山头都跟着嗡嗡地应。

兽王号令。

意思就一个：这座山，我的。

涂山娇的嘴角在贺霆肩膀上蹭了一下，不知道算笑还是算蹭口水。

显摆什么。

灵气是谁给你的？命是谁救的？长白山真正的主人是谁，你心里没数？

嘴上嫌弃，但她的感知没收回来。

大黄从北脊跑到东脊，每到一处制高点就吼一嗓子。

涂山娇借着兽语天赋跟着扫，沿途动物的反应尽收眼底。

山脊下方一群正在迁徙的马鹿，听见虎啸全部伏地。领头的公鹿两条前腿发软，首接跪了。

再往东，三头黑熊正在一棵倒木上扒虫子吃。虎啸传过来的时候，最大的那头公熊把脑袋埋进了前爪底下，另外两头首接趴平了，屁股撅着，一动不敢动。

更远一处山坳里，独眼狼王的残部，七八头灰狼蹲在倒木后面。新头狼第一个夹着尾巴退，其他灰狼跟着退，退出了整个山坳，头都没敢回一下。

山脊南侧，一群野猪带着崽子在雪地里拱食。大黄的啸声一过来，领头的老母猪“噗通”趴下了，后头十几头小猪跟着趴，拱了一半的雪坑都不拱了。

涂山娇的感知一路跟过去，所有动物的反应都一样。

趴下。不动。让路。

她在贺霆肩膀上换了个姿势，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从渡劫失败魂穿到这具身体开始，灵力从零攒起来，一条尾巴一条尾巴地挣。那时候被一群狼追着跑都费劲，现在她养的虎吼一嗓子，整座山的活物全趴下了。

有点得劲。

还挺得劲。

涂山娇在贺霆肩窝里拱了拱，把口水蹭到了他另一半衣领上，心里头的满意劲儿又冒了冒。

然后这股劲儿慢慢淡下来了。

大黄能有今天这个排面，是拿命换的。冰蛟苏醒那几天，它带着一两百头畜生守在天池岸边，前腿的骨头都露出来了，一步没退过。

涂山娇想到大黄浑身是血趴在湖边冲她呜咽的样子，鼻子酸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想了。

她把感知收回来大半，留了一丝挂在大黄身上，翻了个身，脸重新埋进贺霆肩窝里。

这一觉一路颠到了驻地大门口。

卡车停稳的时候，涂山娇还在打呼噜。

贺霆从车厢下来，腿还有点发虚，但步子迈得稳。赵西想扶，被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哨兵远远看到车队的惨状，脸色刷白。尤其是贺霆的军装后背烂成布条，涂山娇两只手上全是干裂的血痂。

赵西按事先交代的口径报了一句“山中遭遇猛兽袭击己脱险”，其余一字不提。

涂山娇是被贺霆从车厢里捞出来的。

她两只脚刚碰到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