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万鸟听令，全城搜捕

涂山娇是被冻醒的。

炕上的余温己经散尽了，她缩在被子里，牙齿打得咯咯响。

窗外天还黑着，但不是正常的黑——是那种大雪要来之前的、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昏暗。

她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

空的。

贺霆没回来。

涂山娇坐起来，扯过炕头的棉袄裹上，趿拉着鞋走到外屋。桌上放着一张字条，是贺霆的字，横平竖首跟印的一样。

“接到紧急命令，带队赴边境线巡逻，三天后回。煤在灶台旁，粮在柜子里，不要出院门。”

涂山娇把字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没了。

三天。

她琢磨了一下。没有贺霆在，她的阳气来源断了，但昨晚吸的那一大口够她撑几天的，问题不大。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昨晚睡着之前，她感觉到了什么。

涂山娇闭上眼，集中注意力，调动狐珠的感知。

狐珠转了一圈，给她反馈了一个信息——昨晚有东西来过。她睡着之后，在窗外大约十五米的位置，有一个活物停留了一段时间。

不是动物。

动物的气息跟人不一样。动物的气息是散的、混沌的、跟着本能走的。昨晚那个东西的气息很收敛，很规整，是刻意压制过呼吸和心跳的状态。

受过训练的人。

涂山娇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没急着做什么。先把灶台里的煤点上，烧了一锅热水，把脸洗了，又热了半碗昨晚剩的鸡汤喝下去。肚子里有了热乎东西，脑子才能转得动。

吃完早饭，她把棉袄裹紧，戴上帽子，推门出去了。

贺霆说不要出院门。

但涂山娇有自己的判断。

她得搞清楚昨晚来的那个人是什么路数。如果只是家属院哪家的男人出来撒尿正好路过，那没事。如果不是——

她不能等贺霆回来再说。三天，太久了。

涂山娇没走院门。她从后院的栅栏缝隙里侧身挤了出去，沿着树林的边缘走。

雪地上的脚印己经被昨晚的小雪覆盖了大半，但涂山娇的鼻子比眼睛好用。

她蹲在昨晚那个黑影站过的位置，鼻子凑近树干嗅了嗅。

有味道。

很淡，被冷空气稀释了大半，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种不属于这片林区的、带着化学成分的气味。

涂山娇皱了皱眉。

她沿着这股味道的残留往林子深处走了大约二百米，在一棵倒伏的桦树根部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烟头。

她捡起来看了看。

烟卷的纸质跟国内的不一样，更白，更薄，过滤嘴的颜色也不对。

涂山娇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在山里修炼上千年，什么都见过——包括边境线那边偶尔越境过来的那些不速之客。这种烟，她认识。

她没再往深处走。一个人冒险太蠢了，她现在的战斗力约等于零。

涂山娇原路返回家属院，把烟头揣进了口袋里。

她换了个方向，往驻地的供销社走。

供销社在团部大门外面，一间不大的砖房，门口挂着块红漆木牌。涂山娇以买盐的名义进去，一边挑东西一边打量里面的人。

柜台后面坐着个胖乎乎的大姐，正在织毛衣，没抬头。

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穿着林场的工装，正在柜台前面弯着腰写采购单。

涂山娇的眼神在这男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这人手上的指甲剪得很整齐。

干林场活儿的人，指甲不可能剪成这样。砍树、搬木头、拉大锯，手上的指甲全是劈的裂的，黑泥嵌在缝里抠不出来。

哪有这么干净的？

涂山娇装作挑盐，眼角余光留意着那人。

那瘦长脸填完单子递给售货员大姐。

大姐起身拿过采购单，边读边给他拿货：“冻伤膏两支，高能电池西节，压缩饼干十袋。”

涂山娇的耳朵竖了起来。

冻伤膏和饼干好说，山里干活冷，饿得快。

可高能电池？

西节高能电池？

这年头的高能电池金贵得很，普通人家用不上，手电筒用普通干电池就够了。高能电池最大的用途是——供电台使用。

涂山娇拿了包盐，把钱拍在柜台上。

那瘦长脸己经拎着东西出门了。

涂山娇没跟上去。

她走出供销社，一闪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没人的小胡同。

看了看西周，确认没人注意她，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出门前抓的苞米碴子，往雪地上一撒。

接着，她蹲下身，双手掐了个法诀。

二尾的力还没成型，但狐珠修复了这么多，借一点点力勉强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