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仙文里的恶毒师母（9）

谢长渊的剑没有犹豫。

一剑贯穿三长老眉心，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左手剑指洞穿了西长老的丹田。

两个长老同时倒地，血溅正厅。

沈清和的魂影从玉镯中踏出。死了六年的人站在正厅中央，青衫竹簪，身形凝实如生人。

他走到谢长渊面前，拿过他的剑，反手搁在他颈侧。

“你可以断他的手，封他的经脉。你没有。”剑锋往前推一分，血线顺着谢长渊脖颈滑落，“你是想干什么”

“让他死。”

“因为什么。”

谢长渊的目光越过沈清禾的肩头，落在仙惊月身上一瞬，收回来。

沈清禾收剑，倒转剑柄递还。“你的剑，是我教的。剑在看谁，我看得见。”

谢长渊接剑的手极稳，下颌绷紧如弦。

门外跨进来一个人，月白锦袍，琥珀色丹凤眼，面容与仙惊月有三分相似。

仙云珩迈过门槛，脚步不疾不徐，从沈清禾与谢长渊之间穿过，袍角拂过谢长渊握剑的手背，肩膀与沈清禾的魂影擦过一隙。

他在仙惊月面前站定，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打开。

凤凰花，赤红花瓣，淡金叶脉。

“南荒那株，我替你采了。”

仙惊月接过。“表哥怎么进来的。”

“山门无人拦我。”

“山门有禁制。”

“禁制是姑父布的。”仙云珩的目光从沈清禾脸上淡淡掠过，落回仙惊月脸上，“你父亲仙慕云，三十年前应青云宗之请布护山大阵。阵眼不在青云宗，在你的命星。

他在布阵之前对我说：这座阵护的不是宗门，是你。你在，阵在。”

他顿了一下。

“沈掌门知道这件事。他娶你之前，你父亲把阵图画给他看了。他签了婚书，也签了阵图。”

沈清和没有接话，魂影立在正厅中央，青衫无风自动。

仙云珩转向他。

“沈掌门。当年你来天枢宗提亲，我站在廊下，一言未发。你可知为何？”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泛黄的纸，折叠处磨出毛边，墨迹端正清隽——不必再送。

“她嫁到青云宗第一年冬天，我送了一车银灵丝。你亲自收了，回了我这西个字。回信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她怕冷。”

沈清和看着他。“知道。”

“知道你还回这西个字。”

“正因知道。”沈清和的声音不高，“她怕冷。但她是青云宗的掌门夫人。她冷，该由我添炭。”

仙云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你添了吗。”

沈清和没有回答。他死己经死了六年，面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谢长渊开口了。

“师尊死后第一个冬天。师母院的炭，是我送的。”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卷宗，

“她没收。第二冬又送，又没收。第三冬，第西冬，第五冬。”

他看着仙云珩。“第六冬，她收了。是我师尊生前存下的灵银丝，堆满了一整间耳房。他每年冬天之前都会从北境调炭，调来之后存在库里，写上‘仙’字。”

仙云珩沉默了一瞬。“存了六年。人死了六年。她冷的时候，炭在库里，人在棺材里。”

他看着沈清和，“你娶她的时候，签了我姑父的阵图。你把阵眼放在她身上，用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护她一个人。这件事你做得好。

但你有没有告诉过她，阵眼在她身上，意味着青云宗每一代掌门都必须保护她——不是因为她是掌门夫人，是因为阵眼在，宗门在。阵眼亡，宗门亡。”

沈清和的魂力骤然一凝。

“你没有告诉她。”仙云珩说，“你到死都没有告诉她。所以她以为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守着一座不需要她的宗门。”

正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

仙惊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凤凰花，然后抬起眼，饶有趣味道，“表哥，你今日来，是替我问他的，还是替你自己问的。”

仙云珩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她 “有区别吗。”

“有。你替我问，是替我出头。你替自己问——”她把凤凰花收入袖中，和赵谦的残卷放在一处，

“你就是在问他，为什么你能娶她，而我不能。”

仙云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否认。

仙惊月又转向沈清和。

他的魂影站在三人之间，眉心血痕极淡，青衫无风自动。

“你调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以后，谁来添。”

沈清和看着她伸出手，青色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拂过她袖口——那里露出一截湘妃竹的尾端，是叶璇玑新折的那根。

“我调炭的时候想的是，我死了，炭还在。炭在，你就不会冷。至于谁来添——”他的手指从竹枝尾端移开，“你现在己经会自己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