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暂住

宁问夏的眼泪下来了，她把小虎搂进怀里。小虎趴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宁问夏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片。小虎在哭。

街道上的领导来了，给办了手续，联系了殡仪馆。小虎奶奶的遗体被拉走了，小虎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走，站了很久。

街道上的同志姓孙，西十来岁，戴着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他看了看小虎，又看了看周锦和宁问夏，说按照政策，小虎这样的孤儿，街道上会安排去处。要么送福利院，要么找愿意收养的人家。在安排妥当之前，得先找个地方暂时安置。

小虎站在宁问夏旁边，拉着她的衣角，不说话。

孙同志看了他一眼，问：“小虎，你愿意先去福利院住几天吗？”

小虎摇头，拉紧了宁问夏的衣角。

孙同志又看了看周锦和宁问夏，有点为难：“那……你们能不能先照看他几天？等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

宁问夏没等他说完，弯腰把小虎抱起来。小虎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

“可以的。孙同志，小虎先住我们家。等你们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再商量。”

孙同志松了口气，赶紧道谢，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走了。

宁问夏抱着小虎，跟周锦一起往家走。小虎趴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动。宁问夏知道他没睡着，他就是不想说话。

进了院子，宁问夏把小虎放在堂屋的椅子上，给他倒了杯温水。小虎接过去，捧在手心里，也不喝，就那么捧着。

周锦去厨房下了两碗面，端出来一碗放在小虎面前。小虎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他脸上，熏得他眼睛红了。他拿起筷子，挑了几根，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掉进碗里，跟面汤混在一起。

宁问夏看着他，心里酸得不行。她想起小虎以前帮他们收拾院子，搬凳子，扫地，懂事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那时候他还有奶奶疼他，现在奶奶也没了。

周锦坐在小虎旁边，不说话，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小虎碗里。小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泪还在流，可他还是默默把鸡蛋吃了。

晚上，宁问夏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铺了干净的床单，拿了新被子。小虎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宁问夏给他把旧衣裳泡在盆里，准备明天洗。小虎穿着周锦的一件旧T恤，大得像裙子。

宁问夏带他去东厢房，给他盖好被子。

“小虎，别害怕，你周叔今晚在这里陪你。你要是害怕就喊你叔。”

小虎点头，眼睛看着天花板。

宁问夏走到门口，听见小虎叫了一声。

“婶儿。”

她回过头。

小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奶奶会不会找不到我？”

宁问夏的眼泪差点又下来了。她走回去，坐在床边，拉着小虎的手。

“不会的。奶奶知道你在哪儿。她在天上看着你呢。”

小虎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婶儿，我会听话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宁问夏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点哑：“小虎，你别想那么多，你不是麻烦。你就先在这儿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小虎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可没哭。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宁问夏轻轻关上门，回到堂屋。周锦正在洗漱，看见她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睡了？”

宁问夏摇摇头，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孩子，太懂事了。才这么小。”

周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

“明天我去街道上问问，看看有什么政策。福利院那边也去了解一下。”

宁问夏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周锦想了想：“我先去看看情况。如果能找着好人家收养最好，找不着再说。”

宁问夏点头，靠在他身上，“快去陪小虎睡吧，小虎刚到个陌生的地方，难免害怕。你去陪着他，他也好一点。才六岁呢。”

“好，你也早点睡。”

周锦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宁问夏在院子里洗衣服，小虎蹲在旁边，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看。宁问夏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锦回来了。他把自行车支好，走进院子，脸色不太好。宁问夏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迎上去，。

“怎么样？”

周锦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宁问夏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我去街道问了。小虎这样的情况，国家有政策。福利院可以收，一首养到十八岁。上学的话，学费全免，生活费国家出。医疗也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