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希望你也在

“黎深，”她放下三明治，蓝眸看着他，“今天我会一首在场边。你打到哪，我就拍到哪。”

沐黎渊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她嘴角的面包屑——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指腹在她唇角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收回去。

“好。”他说。

温默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狐尾在身后疯狂摇摆。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地吃三明治，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七点整，洛育的大巴准时出发。

温默凌坐在沐黎渊旁边，靠窗的位置。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初冬的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芒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环。街边的银杏树己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沐黎渊的手在大巴的座位扶手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温默凌看了他一眼——他的紫眸看着窗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颈侧的环状斑纹在昏暗的车厢内若隐若现。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沐黎渊的手指收紧了，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温默凌没有挣扎，她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白发蹭到他的颈侧，那些环状斑纹在她发丝的触碰下猛地亮了一下，荧光蓝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刺目。

坐在他们后面的温予怀看到了这一切。金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盖住了脸，假装睡着了。

大巴在晨光中驶向机场。

温默凌闭上眼睛，感受着沐黎渊掌心的温度和肩膀的宽度，感受着大巴轻微的颠簸和窗外透进来的、初冬清晨特有的清冷空气。

她想起两年前，黎深在深夜发来的一条消息——“宝宝，有一天，我会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我希望你也在。”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舞台，不知道他是什么运动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在哪里训练。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舞台，是国际赛场。那个运动员，是沐黎渊。那个在网上叫了她两年“宝宝”的人，此刻正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缓慢地画着圈。

她也在那个舞台上。

不是运动员，不是教练，不是任何和比赛首接相关的人——她是摄影师。她透过镜头，把那些转瞬即逝的瞬间定格成永恒。她是黎深说的“我希望你也在”里的那个“你”。

温默凌睁开眼，蓝眸里映出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晨雾在慢慢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她说：“黎深，我们到了。”

沐黎渊低下头，紫眸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的蓝发上，泛出冷色调的光泽。颈侧的环状斑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看不见了，但温默凌知道它们在那里，在皮肤之下，在血液之中，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无声地、固执地、不肯放弃地闪烁着。

“嗯。”他说，“到了。”

大巴停在了机场的出发层。

队员们陆续下车，搬运设备，集合列队。温默凌站在队伍的最末端，相机包斜挎在肩上，蓝眸扫过每一个人——陆辞的灰狼族尾巴高高，林北星的黑眼圈在晨光中更加明显，周衍之的羚羊族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沈予洲的白鹤族翅膀在身后轻轻收拢。

温予怀站在沐黎渊身后，白发被晨风吹乱，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初升的太阳。他看到温默凌在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散漫的笑，用口型说了一句“别担心”。

温默凌的蓝眸弯了一下。

沐黎渊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面朝队员们。他的紫眸扫过每一张脸，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了。

“今天开始，我们代表的不是洛育，不是星澈小队，不是我们自己。”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们代表的是这个国家。每一分，每一球，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扣杀——都不是为了自己。”

队员们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我不要求你们赢，”沐黎渊说，紫眸里的光沉稳而坚定，“我要求你们拼。拼到最后一分，拼到哨声响起，拼到对手看到你们就想放弃。”

他顿了一下。

“能做到吗？”

“能！！！”队员们的声音在机场的出发层回荡，引来了其他旅客的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