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民宿只有她（5）

表白之后的第三天，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表面上，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早上一起吃饭，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季雨还是会帮阿棉收拾院子、洗菜洗碗，阿棉还是会给她泡茶、做饭。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对视的时候，眼神会多停留一秒。

比如并肩坐着的时候，之间的距离会近一点。

比如偶尔碰到对方的手，两个人都会愣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季雨把这些细小的变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不急，她说了会等，就真的在等。

阿棉也没让她等太久。

第西天晚上，两人照例坐在院子里。今晚的星星不多，云层有点厚，海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要入秋了。”阿棉说。

季雨点点头：“海边秋天来得早。”

沉默了一会儿，阿棉突然说：“她叫小禾。”

季雨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阿棉看着海，表情很平静：“我们在一起五年。从大学开始，毕业后一起留在城里工作。她说想做设计，我就陪她做设计。她说想去海边，我就陪她来看海。”

季雨听着，没插话。

“那年来这儿，她特别高兴。在海边跑了一整天，捡了好多贝壳，说要带回去做纪念品。”阿棉的嘴角弯了弯，“晚上她说，以后我们在这儿开个民宿吧，天天看海，多好。”

“后来呢？”

“后来她病了。”阿棉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查出来的时候己经是晚期。三个月，人就没了。”

季雨的心揪了一下。

“她走之前说，让我替她去看看海。”阿棉说，“替她看看那个想开民宿的地方。”

季雨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这个民宿，不是阿棉自己想开的。是她替小禾开的。

她守在这儿，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是因为答应了另一个人。

“阿棉。”季雨轻轻叫她的名字。

阿棉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季雨说。

阿棉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季雨说，“这些事，你一定憋了很久吧。”

阿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雨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阿棉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有躲。

“我不急。”季雨说，“你慢慢来。”

阿棉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一滴泪落下来，然后是第二滴。

季雨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陪着她。

阿棉哭了很久。

把这些年憋着的眼泪，都哭了出来。

哭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轻了一点。

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谢谢你。”她哑着嗓子说。

季雨摇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阿棉接过，擦了擦脸，有点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季雨说，“挺好的。”

阿棉看着她，突然问：“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一首走不出来。”阿棉说，“怕我一首忘不掉她。”

季雨想了想，说：“怕啊。但是怕也没用。”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不需要你忘掉她。她是你的过去，你的过去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包括你的过去。”

阿棉愣住了。

“再说了。”季雨笑了笑，“一个愿意为另一个人守在海边两年的人，肯定是个很长情的人。我喜欢长情的人。”

阿棉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是热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季雨每天还是做那些事：散步、看书、帮阿棉干活。但她开始做一些新的事：去村里跟老陈叔学开船，去镇上跟卖菜的阿姨学做当地菜，去海边捡贝壳。

阿棉看着她忙来忙去，有时候会问：“你学这些干嘛？”

季雨就笑着回答：“万一以后留下来，总要有点用吧。”

阿棉听了，没说话，但嘴角会弯一弯。

有一天下午，季雨从海边回来，手里捧着一堆贝壳。五颜六色的，大大小小，还挺好看。

她把贝壳放在院子里，一个一个地挑拣、清洗、晾干。

阿棉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蹲在那儿忙活，走过去问：“干嘛呢？”

“做东西。”季雨头也不抬。

“做什么？”

“保密。”

阿棉就没再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进屋去了。

晚上吃完饭，季雨突然说：“你闭上眼睛。”

阿棉愣了一下：“干嘛？”

“闭上眼睛，伸手。”

阿棉看着她，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她闭上眼睛，伸出手。

然后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手心里。

“好了，睁眼。”

阿棉睁开眼，低头看。

手心里躺着一串手链。用细细的麻绳编的，上面串着几颗小小的贝壳。贝壳被磨得很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