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圣诞节：交换的礼物和未拆的心事

圣诞节：交换的礼物和未拆的心事

圣诞节那天，两个人约好了交换礼物。

秋婉婷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她不会织围巾，也不会做手工，想来想去，决定给白云泽做一本相册。她把两个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照片都翻了出来——第一次在山顶的背影、第一杯柠檬水、第一场雪、第一顿火锅、第一串糖葫芦。有些照片是白云泽拍的，有些是她偷拍的，每一张后面都写着日期和一句话。

第一张照片后面写着：“那天风很大，你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张：“你递给我柠檬水的时候，手在抖。后来你说是因为冷，我不信。”

第三张：“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第西张：“你在山顶对着风喊我的名字，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你是认真的。”

相册最后一页，她贴了一张空白的白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剩下的空白，留给以后的我们。”

白云泽送她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子。罐子里装满了叠好的纸星星，每一颗星星都是用便签纸叠的，颜色不一样，有深蓝的、浅蓝的、白的、灰的，像是把天空的颜色都收了进去。

“你叠的？”秋婉婷举着罐子对着光看，星星在里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嗯。”

“叠了多久？”

“从认识你那天开始。”白云泽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假装在看窗外的雪，“每天叠一颗。有时候心情好就多叠几颗，有时候忙就少叠几颗，但每天都叠。”

秋婉婷把罐子抱在怀里，觉得沉甸甸的。不是玻璃的重量，是那些日子的重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个人每天都在想着她，用最笨的方式，把想念一颗一颗地折进去。

她忽然想起冷战的那一个月。那一个月里，他是不是也在叠星星？叠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怀疑、在难过、在等她的消息？

“白云泽。”

“嗯？”

“冷战那一个月，你也叠了吗？”

白云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叠的时候在想什么？”

白云泽看着她，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像山顶的夜空，看不见底。他说：“在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秋婉婷的鼻子一酸，把罐子放在桌上，走过去抱住他。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是这座山的心跳。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闷在他怀里，“很喜欢很喜欢。你以后不许乱想了。”

白云泽的手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揉了揉：“你也不许乱想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圣诞节的晚上，他们还是去了山顶。白云泽带了一盏小灯笼，橘黄色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小小的月亮。他们在石头上坐着，灯笼挂在旁边的松树枝上，影子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形状。

“许个愿吧。”白云泽说。

秋婉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她在心里默默说：“希望这座山一首在，希望这个人一首在。”

睁开眼睛的时候，白云泽正看着她。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猜一下。”白云泽歪着头想了想，“是不是跟我有关？”

秋婉婷笑了，没有否认。

白云泽也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山风呼呼地吹着，灯笼的光一明一暗，像是这座山在用呼吸跟他们说话。

“秋婉婷。”

“嗯。”

“以后每一个圣诞节，我们都来这里。”

“好。”

“每一个平安夜，都给你买最大的糖葫芦。”

“好。”

“每一个万圣节，都给你刻南瓜灯。”

“好。”

“每一个下雪天，都陪你吃火锅。”

秋婉婷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被灯笼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说：“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呢？”

白云泽转过头来看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着她的颧骨，声音低而笃定：“我不会不在。这座山在，我就在。山不塌，我就不走。”

秋婉婷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而是笑了。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小指：“拉钩。”

“拉钩。”

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在雪夜的月光下，像一座小小的桥，连接着两颗曾经都在害怕孤独的心。

圣诞节的钟声从山下的教堂传来，悠远而绵长。秋婉婷靠在白云泽肩膀上，觉得这个冬天虽然冷，但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在发生。雪、糖葫芦、星星罐子、山顶的灯笼，还有身边这个笨拙却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