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其实住哪里都一样

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白云泽掌勺，秋婉婷打下手，切葱姜蒜、洗菜、递调料。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又赶紧错开的目光，把这座空荡荡的房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午饭做了西菜一汤——红烧牛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凉拌黄瓜，外加一锅番茄蛋花汤。秋婉婷吃得肚皮滚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梅树发呆。

“吃完了？”白云泽收拾碗筷。

“我来洗碗。”秋婉婷抢着站起来，把碗筷端到水槽边。她一边洗碗一边偷偷打量这间厨房——每一件器具都很有质感，连洗碗的海绵都是那种吸水后变得软乎乎的进口货。她忽然想起自己租的那间小公寓，水槽边的海绵永远硬邦邦的，用了一个月都舍不得换。

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两个人，却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起。

秋婉婷洗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白云泽从身后递过来一条毛巾。她接过去擦手，毛巾柔软厚实，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要不要看电影？”白云泽问。

“好。”

影音室在一楼最里面，门一推开，秋婉婷又惊讶了一下。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一整面墙的投影幕布，三排电动真皮座椅，座椅之间有小桌板，可以放饮料和零食。天花板做了星空顶，关了灯以后，满天的“星星”会缓缓旋转，像真的在夜空下看电影一样。

“你选片子。”白云泽把遥控器递给她。

秋婉婷翻了翻片库，选了一部老电影——《怦然心动》。她喜欢那部电影，看过很多遍，每一遍都会哭。白云泽没看过，但也没反对，靠在座椅上，把座椅中间的扶手抬起来，让她靠过来。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秋婉婷己经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汪汪的。白云泽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又哭了？”

“你不觉得感人吗？”秋婉婷吸了吸鼻子，“朱莉那么小就喜欢布莱斯，喜欢了好多年，布莱斯一开始还不珍惜。”

白云泽沉默了两秒，说：“我可能会比布莱斯更迟钝。”

秋婉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确实比他迟钝。人家至少知道自己喜欢谁，你呢？对着山风自言自语了那么多年，连自己喜欢人家了都不知道。”

白云泽没有反驳，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电影放完以后，白云泽问她想不想游泳。秋婉婷起初以为他在开玩笑——大冬天的，游什么泳？但白云泽带她走到别墅后面，推开一扇玻璃门，一个室内恒温泳池出现在眼前。泳池不大，长约十五米，宽约六米，水深大概一米五，池水碧蓝清澈，水面微微荡漾，反射着天花板上的暖色灯光。泳池西周铺着浅灰色的防滑石材，角落里放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嵌入式的按摩浴池，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你们家连泳池都有？”秋婉婷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我小时候学的游泳，就在这儿。”白云泽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恒温的，不冷。你要游的话，我去给你拿泳衣。”

“你还准备了泳衣？”

“我妈留了几套新的，没穿过。”白云泽说着起身去了二楼，不一会儿拿下来一套黑色的泳衣，款式简洁大方，吊牌还在。

秋婉婷去更衣室换上泳衣出来的时候，白云泽己经在水里了。他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泳裤，露出精瘦但结实的上半身——肩膀很宽，腰很窄，锁骨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水没过他的腰线，水珠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滑，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秋婉婷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她别开目光，沿着泳池边的扶梯慢慢下水。水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好包裹住身体，舒服得让人想叹气。她游了两圈，不太熟练，姿势也不太标准，但白云泽没有笑她，只是游到她身边，托着她的腰纠正她的动作。

“手划开一点，对，腿不要打太猛……”

他的手贴在她腰上，温热的，有力的。秋婉婷忽然想起山顶上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幕——那时候隔着衣服，现在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泳衣布料。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幸好泳池的水是温的，她可以说是因为热。

游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个人在按摩浴池里泡着。气泡从池底涌上来，咕噜咕噜地打在背上，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按摩。秋婉婷靠在池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水汽氤氲，整个空间变得朦胧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