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明天有时间吗？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微凉和不知名的花香。秋婉婷的白卫衣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奶白色光晕，她的马尾被风吹得偏向一侧，她伸手拢了一下，动作很自然。

“我送你回学校。”白云泽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从烤肉店到她学校，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河水映着两岸的路灯，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偶尔手臂会因为步幅的调整而差点碰到，又各自不着痕迹地错开。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秋婉婷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到了。”她说，仰起脸看他。路灯在她眼睛里点了两盏小小的灯。

白云泽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是“晚安”或者“路上小心”那种客套的话，而是别的什么。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秋婉婷以为他要走了，正准备挥手告别，他忽然开口了。

“明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下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决定，“你……有空吗？”

秋婉婷眨了眨眼。

“城西有个户外营地，可以爬山、划船、烧烤，”他说着，目光微微偏开，落在了她身后校门口的灯牌上，“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的话。”

秋婉婷愣了一下。

这是白云泽第一次主动邀请她。不是出于礼貌，不是出于责任，而是他想要——想要再见到她，想要和她一起去某个地方，做一些事情。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明天……”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裤缝，嘴角才忍不住弯起来，“明天我没有安排。”

白云泽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攥着裤缝的手指松开了，垂下去，插进了裤兜里。

“那我明天上午九点半来接你。”他说。

“好。”

秋婉婷转身往校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深灰色的影子在砖红色的地面上斜斜地铺开。他的表情在背光处看不太清，但她觉得他在看她。

她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白云泽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闸机后面。夜风把她的马尾辫最后晃动的那个弧度刻进了他的视网膜里，连同她白卫衣上被路灯染成橘色的那一小块光斑。

他转过身，往自己学校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他忽然停下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有一个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向上弯着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笑的，也许是她说“没有安排”的时候，也许更早，也许从烤肉店她叫他名字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放下手，重新迈开步子。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但他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是热的，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不大，但足够亮。

而秋婉婷回到宿舍，关上门，把背靠在门板上。室友问她“怎么脸这么红”，她说是走回来的路上热的。但她知道不是。

她想起他说明天来接她时微微偏开的目光，和他攥了一下又松开的手指。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卫衣的袖口上沾了一小块烤肉的酱汁，忍不住笑了。

很小很小的一个笑，像春天里最后一朵玉兰，悄悄地、悄悄地绽开了。

白云泽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背包 又从里面拿了一些他觉得明天应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关灯休息。想着明天的安排，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好像从回来之后就没有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