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大殿上表演“爱国式晕厥”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苏软软脑中闪过，让她刚因化解“烟花事件”而稍稍放松的心情，瞬间再次绷紧。

小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袖，指尖传来丝绸微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的冰冷。

林德显袖中那抹明黄，预示着这场寿宴，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歌舞升平。

进入寿宴所在的昭阳殿，需要经过一段汉白玉阶梯。

苏软软跟在父亲和大哥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西面八方投射过来，像针一般，扎在她的身上。

这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审视、轻蔑，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软软体内的“情绪垃圾桶”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将弥漫在空气中的负面情绪丝丝缕缕地吸入体内，带来一种微弱的饱腹感，却也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昭阳殿内，早己是金碧辉煌，宾客满座。

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乐师在角落里弹奏着雅乐，宫娥们端着佳肴美酒穿行于宾客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酒香与食物的香气，混合成一种属于皇权特有的奢靡气息。

苏家的席位被安排在最靠近御座的左手首位，彰显着苏定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

苏软软被安排在父亲身侧，位置虽偏，却能将整个大殿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悄悄抬眼，目光越过舞池中翩翩起舞的舞姬，落在最高处的御座之上。

御座之上并排坐着两人。

主位上是当今天子，年仅十岁的萧明宣。

小皇帝穿着一身与他瘦小身形不甚相称的龙袍，稚嫩的脸庞紧绷着，努力想做出威严的表情，但那双转动的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多疑。

而在他身侧，坐着是今日的寿星，太子萧无渊。

太子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仿佛一尊脆弱的玉雕。

萧无渊时不时低头，用雪白帕子捂住嘴，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然而，苏软软的“危机首觉”却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太子，其危险程度，远超殿内任何一个人。

萧无渊的存在感很低，像一潭深井，所有光线和情绪投进去，都悄无声息，得不到半点回音。

苏软软不敢多看，迅速收回目光，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低眉顺眼地端起面前的果酒，小口抿着。

冰凉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果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礼部尚书林德显手持象牙笏板，从席位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对着御座深深一拜。

“启禀陛下！”林德显的声音洪亮而尖锐，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亢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丞相苏定方，私藏大乾山川布防图，意图谋反！”

“轰”的一声，整个大殿瞬间炸开。

所有的议论声、乐声、笑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投向苏家的、充满震惊与骇然的目光。

苏软软感到身边的父亲苏定方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

她甚至不用去看，就能“感觉”到，苏定方头顶那根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黑化进度条，正在以一种毁天灭地的速度，朝着百分之百的终点狂飙而去！

小皇帝萧明宣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看向苏定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猜忌。

林德显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他从宽大的官袍袖中，缓缓抽出了那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此乃臣从苏府缴获的铁证！图上详尽标注了我大乾从北境到南疆的所有军事要塞、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请陛下降旨，彻查苏家谋逆之罪！”

那幅图！就是那幅图！

苏软软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完了，这是死局！

人证物证俱在，苏家这次是在劫难逃！

不，还有机会！

在苏定方的杀意即将凝成实质，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份“铁证”上的瞬间，苏软软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惊骇的决定。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带翻了面前的酒杯，玉杯落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地面上，发出“咕噜”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