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副 作用

此话一出，祁策的脑子便轻微地炸了一瞬，水牢之中良三众人的话像骤然被串起，拨云见日，云开月明。

“……你的意思是，两个男子也能……？”

他迟疑开口，却说不出接下去的话。

陈三望鼻腔里哼了一声，瞧见他这吃瘪震惊的样，心中莫名高兴了几分，端起酒杯哼起了歌，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只留下祁策一人在床头凌乱。

两个男子……两个男子……

他的眼前发昏，也不知是不是接连来的疲惫扫上来，大脑一阵混沌，恍惚间想起良三说平四在上的话——他虽未曾经过人事，到了这个年纪，却也不再是黄头小儿，几番逡巡后，便骤然明白了过来。

脸上顿时羞赧一片……祁策领兵沙场这么多年，虽然身体差了些，做的却全都是首当其冲的大将，良三那群眼拙的，凭什么就认为自己在下面？

就因为傅砚那比自己高几根头发的身量吗？？

等等，傅砚是怎么知道两个男子可以产生爱恋的？

祁策仿佛刚刚抓到了锚点，七荤八素的脑子里像猛然灌进了江水，在胸腔火焰的驱动下缓缓燃烧。

身体的疲惫一阵一阵涌上来，他竭力思考着这些事物，最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这么一睡，日头便已经上了三竿，再醒后，才觉得整个人像活了过来。

他抬起头，见到陈三望正坐在案桌旁捯饬着瓶瓶罐罐，旺旺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啃着鱼大骨——先前在逃亡入水时，他那破布袋子里的药物损伤了不少，只剩下几个能用的。

仅剩的几瓶药物依次放置，旁侧是刚磨的药草和陈三望随身携带的酒壶。

陈三望将药草放进一瓶药中，把酒倒进去一点，再将那混合物一同灌入了口中，眼睛随之转动，片刻后咽下。

祁策下意识伸了伸手，“你制药便是这么胡乱拿自己试的么？”

他有些迟疑道，陈三望却习以为常，“这有什么？老夫这身体可是百毒不侵……”

他说着，将那旁边的酒吨吨喝了两口，继续重复先前的动作。

祁策第一次知晓“酒”

还有这样大的作用，又想到陈三望一直都是如此不按常理，好似一切又合理了起来。

“我去隔壁找一下傅砚。”

他收回眼神，交代了去处。

陈三望摆摆手，继续喝酒试药，头都没抬。

集义舱的过道稍作拥挤，此刻刚刚到了晌午，水手们都到餐所用膳，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祁策在房门口站了一会，才犹豫着敲了敲门。

意料之外的，门内并无声响。

他皱了皱眉，直觉有些什么，指骨按上了屋门，将之推开。

正值正午，房间里却一点光亮都没有，安静的屋中隐约传着什么声响，细听又抓不到。

“张添台……？”

祁策试探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他摸索着墙壁，心中警铃生起，想要将烛火点开，走向里端时，却无意中碰到了什么事物，脚下立时顿住，向旁侧移了一点。

下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带着细微的颤抖，武将直觉让他下一刻反手生风袭去，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住。

窗外似乎闪过一条闪电，将好不容易出来的太阳压下，过江风吹散了一点窗帘，照出一方天地。

“傅砚……？”

微末的灯光一闪而过，映衬出傅砚蹲在门后的身影。

祁策有一瞬的滞愣，紧跟着蹙眉蹲下身，“你在这里做什么？”

傅砚动也未动，就这般沉默地停在那边，分毫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