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耗子大军出击！

贺霆查人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后勤食堂负责运送泔水和军犬伙食的名单就摆到了他桌上。

一共七个人。

涂山娇凑过去看了一眼，贺霆没拦她。

“这七个人里，有常年抽旱烟的吗？”她问。

贺霆用笔尖点了两个名字：“这个张老六，烟枪。这个李国强，也抽。”

“雪花膏呢？”

贺霆想了一下：“男的，抹雪花膏？”

“劣质的那种。”涂山娇补充，“很冲，遮不住旱烟味儿，但能说明这个人有意识地在掩盖自己身上的某种气味。”

贺霆看了她一会儿，没问她怎么知道的。

他把笔搁下，站起来。

“张老六是山东人，西十多岁，在驻地食堂干了三年。李国强，本地人，三十出头，半年前从林场调过来的——”

涂山娇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场调过来的？”

“怎么了？”

涂山娇没答。但她想起了之前在供销社看到的那个瘦长脸男人——指甲剪得整齐的、买高能电池的那个。

她没把话说死。证据不够，说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你先查，我帮你盯着。”她只说了这一句。

贺霆点了点头。

他做了一个部署：带着侦察排，大张旗鼓地去驻地东区搜查。搜查的动静闹得很大，卡车开过去三辆，士兵挨家挨户敲门，把东区翻了个底朝天。

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涂山娇回到了家属院。

她关上门，从柜子里抓了一把苞米碴子。然后蹲在屋角，对着墙根处一个不起眼的老鼠洞，敲了敲。

三下。

洞里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

一颗灰扑扑的小脑袋探出来。

老鼠。一只挺肥的灰耗子，胡须很长，眼睛贼亮。

涂山娇把苞米碴子撒在地上。

灰耗子闻到吃的，蹿出来了。它后面跟着又一只，再一只。

不到两分钟，屋角聚了二十多只老鼠。

它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行，蹲在涂山娇面前，六七十只黑豆大的眼珠子齐刷刷地盯着她。

涂山娇用只有啮齿类能听懂的频率发出了指令。

——那个住在后勤宿舍西头第三间的人，姓李，三十来岁，瘦长脸。给我盯死了。他见谁，跟谁说话，晚上睡觉翻几个身，全给我记下来。

老鼠们叽叽喳喳回应了一阵，吃完苞米碴子，鱼贯钻回了墙洞。

涂山娇站起来拍了拍手。

等。

——

夜里十一点，贺霆从东区搜查回来了。

他在桌上摊开一张驻地平面图，用铅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

“东区没查出东西。意料之中。”他说。

涂山娇坐在炕上，两条腿盘着，怀里抱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是贺霆临走前给她炖的猪蹄汤。

“打草惊蛇，让他慌。”她啃了一口猪蹄，含含糊糊地说，“慌了就会露马脚。”

贺霆回头看她。

一个抱着猪蹄的小姑娘在跟他分析敌情，画面有点违和。

但他没说什么。

半夜两点。

涂山娇被一阵极细微的抓挠声弄醒了。

窗台上蹲着一只灰耗子——就是下午那只领头的胖耗子。它用爪子在窗玻璃上划拉，发出“吱吱”的叫声。

涂山娇翻身下炕，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胖耗子叽里呱啦叫了一通。

涂山娇的脸沉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炕上——贺霆睡着了，呼吸很沉，这两天连轴转消耗太大。

涂山娇没叫醒他。她穿上棉袄，把贺霆的军刀别在腰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黑漆漆的。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雪地反射出一点微光。

涂山娇顺着胖耗子的指引，绕过家属院，往后勤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

前面的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一个人的。

脚印从后勤宿舍西头出来，没走大路，专挑墙根和暗处走，往驻地北面的围墙方向去了。

涂山娇加快了脚步。

她没走脚印上面——跟在旁边，隔了两米的距离。她的脚步很轻。

前面的脚印到了北围墙根下。

墙高两米多。

涂山娇看到了那个人。

瘦长脸，穿着林场的棉大衣，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踩着墙根的一块凸起往上爬。

他的动作很利索，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种。双臂的力量和攀爬的节奏都很有章法。

涂山娇没动。

她站在暗处，看着他翻上墙头。

他骑在墙头上，回头扫了一眼身后。

他没看到涂山娇。她站在一棵老榆树的阴影里，连呼出的白气都用手捂住了。

他转回头，准备翻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墙外面的东西。

确切说——看到了几百双绿幽幽的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