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个监听器！

审讯在驻地禁闭室进行的。

地下室，一盏白炽灯，灯泡瓦数低，照出来的光发黄，照在人脸上像鬼片。

瘦长脸被绑在铁椅子上，下巴脱了臼，嘴合不上，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贺霆坐在他对面，两条长腿交叠着，军刀搁在桌上，刀面反射灯光。他没急着问话，就那么看着他。

涂山娇没进去。

她蹲在禁闭室外面的墙根下，手里捧着半个红薯，边啃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贺霆审人有一套。

他不打，不骂，就坐着。偶尔拿起军刀削一截木头，刀刃“唰唰”地响，削下来的木屑落在瘦长脸的鞋面上。

十五分钟。

瘦长脸的脸上开始冒汗了。

贺霆这才开口，声音很平：“你的下巴，我可以给你接上。”

瘦长脸的眼珠子一转。

“接上之后，你可以选择说话。”贺霆把削好的木条搁在桌上，“也可以选择不说。不说的话——我就把你的下巴再卸一次，连带两个肩膀。”

涂山娇在外面啃红薯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人平时跟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审起犯人来是真狠。

禁闭室里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传来“咔哒”一声——贺霆给瘦长脸把下巴接上了。

瘦长脸活动了两下下颌，第一句话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涂山娇在门外翻了个白眼。

她把红薯三两口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对着禁闭室的门缝，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无色无味，但里面裹着极细的一丝狐气——迷魂音的低配版。

不足以让人完全丧失意志，但能让人的情绪变得脆弱，恐惧被放大三到五倍。

效果是即时的。

瘦长脸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打了个激灵。他的瞳孔扩大了，呼吸变粗，额头的汗变成了一层水膜。

在他眼里，对面那个端坐的军官变了。

灯光昏暗，贺霆的脸半明半暗，眼窝里全是阴影，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本来他就怕贺霆。现在这种怕被放大了好几倍，首接变成了生理性的恐惧。

贺霆注意到了对方的变化。

他不知道原因，但他不在乎原因。战场上抓住机会就得往死里打。

“你叫什么名字？”

“李国强。”

“在驻地潜伏了多久？”

“……半、半年。”

“谁派你来的？”

“……我不——”

贺霆拿起了军刀。

没有任何威胁的话，就是拿起来，在灯光下转了一下。

李国强崩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狐气和贺霆的双重压力下碎得稀烂。嘴巴一开，跟倒豆子一样全往外吐。

他是外围眼线，上线是谁不知道，只通过死信箱联系。他的任务有三个：第一，监视贺霆的行动规律；第二，给军犬下毒，为下一步渗透清除障碍；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他们在驻地里装了监听器。”

贺霆削木头的手停了。

“多少个？”

“不知道，我只负责军犬那块。监听器是另一条线的人装的，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他装了不止一个，团部、首长办公室、还有家属院附近，都有。”

贺霆站了起来。

他没再问了，把军刀收回鞘里，大步走出禁闭室。

涂山娇在门口等他，背靠着墙，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听到了？”贺霆问。

“听到了。”涂山娇拢了拢头发，“监听器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贺霆的脚步没停，边走边说：“常规排查。但这种微型设备太小了，常规手段不好使。总不能把会议室和首长办公室的墙全拆了。”

“拆了动静太大，对面首接就知道你发现了。”涂山娇跟着他走，声音不大，“他们会换方案，你连现有的线索都断了。”

贺霆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有办法？”

涂山娇没首接回答。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问：“监听器是电子设备，对吧？”

“对。”

“电子设备工作的时候会有电流。”涂山娇说，“很微弱的那种，人耳听不到。”

贺霆的步子慢了半拍。

涂山娇搓了搓手指，嘴里嘟囔着：“我试试。”

——

当天下午，涂山娇一个人回了家属院。

她关上门窗，盘腿坐在炕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闭上了眼。

狐耳在头皮底下慢慢竖起来。

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

风声，远处的狗叫，哪家小孩在哭，食堂大师傅在切白菜——“咚咚咚”，节奏挺稳。

她把这些声音一层层剥掉。

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往里剥，剥到最里面，只剩下那种极其细微的、人类永远捕捉不到的频率。

电流声。

嗡——

很轻，比蚊子振翅还轻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