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娇跟着贺霆踏进贺家大院正厅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屋子人。
正厅不小。青砖铺地,条案上摆着搪瓷花瓶和老爷子的军装合影。八仙桌两张,太师椅一排,坐得满满当当。
涂山娇粗略扫了一眼。少说十来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军装的,穿呢子大衣的,穿列宁装的,像赶集似的凑了一堂。
贺霆进门的那一刻,厅里的说话声断了一瞬。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的打量贺霆,有的打量涂山娇。
涂山娇收到的目光——五花八门。好奇的、审视的、同情的、看热闹的,还有一种最微妙的,嫌弃的。
嫌弃的那道目光来自太师椅右首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女人。
西十出头,圆脸,保养得不错,嘴唇涂了点膏,眉毛描过。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上衣,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珐琅胸针。坐姿端正,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一看就是当家主母的做派。
柳氏。贺家大伯母。
柳氏站起来了。笑着。
“哟,老三媳妇来了?”
她走过来,目光从涂山娇的脸上划到脚上,又从脚上划回来。涂山娇没来得及换衣服,这几天一路奔忙性命攸关,哪里来得及回家,衣服上面还沾着一路奔赴战场的泥点子,头发也是胡乱扎的,跟这屋里的体面人比起来,是挺扎眼。
柳氏的笑没变,但话里带刺。
“这一路辛苦了,快坐。哎呀这棉袄——回头让嫂子带你去百货大楼置办两身,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涂山娇听懂了。
什么“别让外人笑话”,意思是“你这身打扮丢贺家的人”。
她没搭理。
“老爷子在哪?”涂山娇问贺震。
柳氏的笑意僵了那么一下。被当面无视了,脸上不太好看。
贺震往正厅后面的走廊一指:“最里头。”
涂山娇抱着恒温箱就往里走。贺霆跟在她身后,一左一右挡着,后背对着满屋子的贺家亲戚,拿正眼都没瞧一下。
柳氏站在原地,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身旁一个穿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女人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嫂子,这老三媳妇架子挺大啊。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
柳氏的嘴角牵了一下,没接话。但眼底那点不满,藏都藏不住。
老爷子的卧房在最里头。
推开门,药味扑面而来。苦的,涩的,还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老爷子躺在被子里,面色铁青,浑身冰凉。嘴唇发紫,颧骨凹了下去。
两个穿白大褂的军医站在床头旁边。一个年纪大些,花白头发,戴着老花镜;一个年轻的,手里拿着听诊器,眉头拧着。
涂山娇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拿手指搭上老爷子的手腕。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她的狐珠转了一圈,感知深入老爷子体内。
毒己经走到心脉外围了。还没侵入心脉核心,但距离不远——再拖一天半天,心脉一破,就算有解药也白搭。
涂山娇把恒温箱搁在床头柜上,打开。
三支暗红色的试管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她取出一支,又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摸出一根银针。
针是老中医给她的,不粗,但扎穴位够用。
涂山娇拿银针蘸了一点解药,在指腹上点了一下——感受药性浓度。太浓了,首接灌进去老爷子的身体扛不住。得稀释。
“要温水。三十七度。不能多也不能少。”她头也不回地说。
年轻的军医愣了一下,看了看贺霆。
贺霆点头。
军医端了温水过来。
涂山娇把解药倒了三分之一进温水碗里,用银针搅了几圈。搅的时候,她的食指指尖偷偷冒出一丝极淡的银白灵力——狐火。
不是烧的。是掺的。
极淡的银白灵力混入暗红药液中,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这一丝狐火能加速药效渗透,让解药更快地抵达心脉。
贺霆挡在她身后,宽阔的后背把门口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涂山娇把调好的解药端到老爷子嘴边,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送药。
“别急,慢点喝。”
药液顺着老爷子干裂的嘴唇流进去。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
几秒钟后,老爷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年轻军医吓得往前冲了一步,被贺霆拦住了。
“别动。”
涂山娇的左手按住老爷子的脉门。阳气——不是她自己的,是通过同生共死契从贺霆那里借的——从她的掌心灌了进去。
贺霆站在她背后,右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纯阳之气穿过涂山娇的身体,经过狐珠的转化和过滤,变得温和了一些,再灌入老爷子体内。
《七零:娇软白狐被冷面军官宠野了》第 45 章在 顺阅书城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枕上听南风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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