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不了！

“哎呀，漪兰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柳氏拉着沈漪兰的手，热络得不得了。“这么冷的天你还跑一趟。”

沈漪兰笑着把水果篮递过去，声音又软又甜：“伯母，这是托人从南边带的，给爷爷补补身子。”

她穿着白色呢子大衣，腰身收得很窄，卷发烫得一丝不乱。脸上的妆淡但精致，唇色是正红，衬得皮肤白。整个人站在那儿，跟画报上走下来的差不多。

涂山娇靠在椅背上，没动。

沈漪兰进了门，先跟柳氏和几个妯娌寒暄了一圈。嘴甜，会来事，给大伯母带了丝巾，给二伯母带了雪花膏，一圈下来把屋里的中年女人们哄得眉开眼笑。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在涂山娇身上。

沈漪兰走过来，脸上挂上大方得体的笑，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涂山娇妹妹吧？我叫沈漪兰，跟贺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妹妹这一路从东北过来，辛苦了。”

涂山娇的鼻子动了两下。

沈漪兰身上喷了香水。很高级的洋货香水味，花香浓郁。

但这股花香下面，压着一股极淡的药味。

涂山娇对药味太敏感了。这是一种能让人心神不宁、判断力下降的慢性迷香。分量下得很轻，普通人闻了最多觉得头晕犯困，但对涂山娇这种靠灵力运转的妖来说，这味道就跟针扎太阳穴一样难受。

涂山娇看着沈漪兰伸在半空的手。

她伸出手，握了上去。

沈漪兰的手指一收紧，力道大得不正常。这不是友好的握手，这是在试探涂山娇的底子。

涂山娇心里冷笑。跟狐仙比力气？

她反握回去。手指没怎么用力，但一缕极细的狐气顺着掌心送了过去。

沈漪兰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激动。是紧张。

一个来看望老人的旧相识，握个手而己，紧张什么？

涂山娇松了手，冲她笑了一下：“漪兰姐客气了。”

沈漪兰的手缩回去的时候，指尖蜷了一下。

涂山娇注意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

贺霆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两碗早饭，白粥和肉包子，热气腾腾。

他看到屋里这乌烟瘴气的阵仗，眉头瞬间拧紧，把手里的搪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大清早的，全挤在我屋里干什么？”贺霆语气不好，目光扫过柳氏和那几个妯娌。

柳氏被噎得干咳两声，赶紧把沈漪兰往前推：“老三，你看看谁来了。漪兰听说你回来，特意来看你，还带了这么好的水果。”

沈漪兰转过身，冲贺霆露出一个笑。那个笑很大方，很得体，但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热的，黏的，拿眼珠子往贺霆身上贴。

“贺霆，好久不见。”

贺霆“嗯”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给。

沈漪兰深吸一口气，贴上来柔声道：“贺霆，爷爷身体好点了吗？我刚去看过，他老人家还没醒呢。”

贺霆拿起一个肉包子塞给涂山娇，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蹦出三个字：“死不了。”

沈漪兰被噎了一下。柳氏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咱们别在这儿打扰老三吃早饭了。中午都在正厅吃，漪兰也留下来，咱们好好聚聚。”

一群人这才呼啦啦地散了。

贺霆等人走完了，把门关上。转身看了涂山娇一眼。

涂山娇冲他摆摆手：“我没事。先吃饭吧。”

中午，贺家正厅摆了两大桌。

八仙桌上摆了十来个菜，有荤有素，看着不错。贺家大院的伙食，比东北驻地的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坐。柳氏坐主位旁边，几个妯娌分坐两侧。贺震坐在靠门的位置，一首在看手表，心不在焉。

沈漪兰主动坐在了贺霆旁边。

涂山娇被安排在贺霆的另一侧。

饭刚端上来，沈漪兰就开始忙活。

给贺霆夹菜。红烧肉、蒜苗炒肉、干煸豆角，一样一样地往他碗里放。动作熟练，筷子夹菜的角度都很讲究，鱼肉专挑没刺的肚腩部分。

“贺霆，你以前最爱吃王妈做的这道菜了，快尝尝。”沈漪兰笑得温柔，端起茶壶给贺霆续水。就在她收手时，涂着蔻丹的指甲看似不经意地从杯沿轻轻划过，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指甲缝滑落，瞬间溶于茶水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涂山娇看得一清二楚。

她嘴里嚼着米饭，眼皮都没动一下。

贺霆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一筷子都没碰。他忽然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一块不剩地全拨进了涂山娇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