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狐仙逼供！

入夜。贺家后院的石凉亭。

月光落在太湖石假山上面，照出一层霜白。涂山娇提前藏在假山右侧的石缝后头，三条尾巴隐形贴着冰冷的石壁，灵力压到最低。

贺霆坐在凉亭里的石桌后面。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过来了。“嗒、嗒、嗒”，节奏不快不慢，有点拿捏。

沈漪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高领羊绒毛衣裙，头发重新梳过，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环。

贺霆让贺震传的话，说想单独跟她聊聊。

沈漪兰等这句话等了八年。

凉亭里。贺霆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叉搁在石桌上。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白。

沈漪兰在他对面缓缓坐下，表情温柔。

“你找我来，是有话想跟我说？”沈漪兰的声音带着一点期待。

贺霆看着她，没兜圈子，开口就是一句：“你跟婉清什么关系。”

沈漪兰的笑容裂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正常。

“婉清是你大姐，我跟她……关系当然好。”她微微垂下眼帘，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逢年过节走动走动，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贺霆没接话。

藏在假山后面的涂山娇，无声地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黑暗中捏出一个诀。三尾灵力分出一缕，从她的指尖出去，落在了沈漪兰的后颈上。

这招叫“情绪松绑”。

把人心里本来死死压着、掩盖的情绪，轻轻推一把。

沈漪兰还在浑然不觉地继续说。为了掩盖内心的心虚，她说得格外详细。她说她和贺婉清是在军医院的一次内部联谊聚会上偶然碰见的，因为大家都在医院的系统里工作，婉清又是贺霆的大姐，出于对长辈的尊敬，从那以后，就走动得勤了些……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听起来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一点回忆往事时的温情。但是，涂山娇注意到，她的右手在桌子底下绞着手绢。手绢己经被拧成了一根绳。

灵力又推了一下。

沈漪兰的情绪起了变化。

“贺霆，你约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个？”

她的声音突然高起来，“我等了你八年！八年！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原本压得很好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滚。委屈、不甘、愤怒——像烧开的水，往上翻腾！

“你从来不正眼看我。”沈漪兰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破音，眼眶瞬间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贺霆依然没动。

“从小到大，你就没正眼看过我一眼！我什么都做了啊！”沈漪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记得比我自己都清楚！你几号生日，你哪天入伍，你在边防那个破地方的具体地址，我倒背如流！我给你写了多少封信你知道吗？厚厚的一大摞！我的手指都写出了茧子！可是你呢？你一封都没回！一封都没有！”

沈漪兰的呼吸急促起来。手绢被她攥在拳心里，浑身在发颤。

灵力又狠狠推了一下。

“婉清说——”沈漪兰的嘴唇抖着，那些深藏的秘密开始往外倒了，“婉清说，只要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消失了，只要你无路可退，你最终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她答应过我的！她向我保证过她有办法的！”

凉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了两秒。

“什么办法？”贺霆终于开口了。

沈漪兰没有首接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的嘴巴己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了。情绪被无限放大之后，理智己经决堤了。

“家宴那天……”她的声音变得又低又快，像是在呓语，“老爷子的那个茶杯，是我趁人不注意……是我换的。可是婉清说那药没毒的！她说那只是让老爷子安安静静地睡一觉，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她说只要老爷子身体不好，你就必须得从东北回到京市来尽孝。只要你回了京市，她就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女人……”

她顿住了。

“让那个女人”的后面是什么，涂山娇不需要她说完。

涂山娇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三条尾巴隐着形，但周身隐隐有一层极淡的银光在流动。

沈漪兰猛地转过身。看到涂山娇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了——刚才说的那些话，全被听见了。

极度的恐惧和羞愤让她吓得一下子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涂山娇垂在身侧的右手，在下面极其隐蔽地微微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