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隔空斗法！

贺霆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

“哪个方向？”

“东北，三号哨位外围两百米。”涂山娇压着嗓子，“就一只狍子。被人远程操控着，脑子里有层东西压着，它自己的意识被按住了。”

她顿了一下。

“我能听到它在挣扎。它害怕。”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涂山娇自己的声音也沉了。

她是万兽之主。长白山每一头灵兽的精神印记都刻在她的血脉通道里。她地盘上的动物被人捏着脑子当傀儡使，这跟有人闯进你家把你孩子按在地上是一回事。

贺霆翻身下炕，手往枕头底下摸。

涂山娇按住他的胳膊。

“别。”

贺霆的手停了。

涂山娇摇头：“你现在冲出去开枪，那只狍子死了，对方马上就知道被发现了。换个位置，换个动物，下回你都不知道谁在看你。”

贺霆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

脑子转得快。

“你的意思是，顺着线摸回去？”

涂山娇没回答。她翻身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

“给我几分钟。别出声。”

贺霆退到炕沿坐下。一句话没再说。

涂山娇的五尾感知全面展开。她不是往外铺，是往内收。

感知范围从方圆几十里一圈一圈缩小，缩成一条线，细得不能再细。

这条线顺着她跟那只狍子之间的兽语天赋通道，贴着对方精神链接的外壁，一点一点地爬。

狍子的脑子里有两层东西。

底层是它自己的意识，模模糊糊的，被压在最下面，动弹不得。

上面盖着的那层外来的精神力，涂山娇贴上去读了读。

不对劲。

涂山氏的万兽之主血脉，跟动物之间建立的联系是纯天然的。灵力入脑，干干净净，一点杂质没有。

但这层外来的精神力是脏的。

不是说控制手法粗糙。是底层带着一种东西。高频的。规律的。嗡嗡嗡嗡。

涂山娇辨认了两秒。

电子底噪。

涂山娇的判断出来了。对方不是靠自身精神力控制动物。他是借助了某种仪器，把微弱的精神波放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再通过电磁信号的方式投射到目标动物的脑中。

精度不如她。但范围广。

而且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机器放大的精神力，底层永远带着电磁波的特征。有频率，有波长，有信号源。

有信号源，就能追。

涂山娇的那根感知细线贴着精神链接的外壁，顺着电磁波的方向，往回爬。

慢。

必须慢。

她的灵力伪装成了一层薄膜，裹在对方精神力的外面，跟着走，跟着滑。两层精神力贴在一起，中间几乎没有缝隙。对方一旦有察觉，她就得立刻缩回来，否则自己的位置反而会暴露。

五公里。

十公里。

二十公里。

进了无人区。冻土。荒坡。她的感知在经过一段地势低洼的区域时，信号突然跳了一下。

涂山娇的手指收紧了。

对方那台仪器的搜索波刚好扫到了她爬过来的方向。

两股灵力擦肩而过。

涂山娇屏住呼吸，把自己的感知线压得更薄，紧紧贴在对方精神链接的下沿，一动不动。

搜索波滑过去了。没停。

涂山娇在心里吐了口气。继续爬。

三十公里。

信号强度在衰减，但源头的特征越来越清楚了。频率稳定，功率在升，说明离发射端越来越近。

西十公里。

快到边境线了。

西十七公里。

到了。

一片密实的雪岭云杉林。信号在这里拐了个弯，钻进了林子深处。

涂山娇的感知线落进了一个隐蔽的营地。

三顶帐篷。两大一小。外头盖了层雪做伪装，不从空中看根本发现不了。小帐篷里放着设备——金属外壳，多根天线，一个小屏幕。

仪器前面坐着一个人。

太远了，涂山娇读不清长相。但她能读到这个人的精神力底色。

弱。弱得跟普通人差不多。

但经过那台仪器放大和转换之后，投射出去的精神波强度提高了将近百倍。强到可以穿越西十七公里，越过边境线，精准地控制一只狍子的大脑。

这就是所谓的“兽语者”。

涂山娇正要收线，那人动了。

他在调仪器参数。屏幕上的波形曲线变了，搜索频率开始扩大。

不是往外围扩。

是往驻地方向收。

涂山娇的感知再探了一层。那人的搜索波扫过了驻地周边五公里的区域。

这一片，是大黄每天巡边的路线。

他在找大黄。

涂山娇的血往脑门上冲了一下。

她的大黄。她从长白山上带回来的虎王。拿命守过天池的。身上还带着跟冰蛟硬扛留下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