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死亡谷中的警告！

防化兵排下午三点到的。

一辆军用运输卡车从沈阳方向开过来，停在驻地大门口。三十二个人，全套三防装备，额外拉了两吨物资。领队是个三十来岁的少校，姓吴，人精瘦，左脸一道烧伤疤，从颧骨拖到下巴。

贺霆在团部接的人。两人对着地图谈了一个多小时。门关着，通讯兵在门口站岗，外面谁也靠不近。

涂山娇没去团部。

她在后院蹲着，兽语跟大黄交代事情。

“魔鬼谷，你知道在哪？”

大黄的反应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整个虎身往后缩了半步，西条腿绷首，嗓子里憋出一声闷响。不是嚎，不是叫，是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拒绝。

五百斤的虎王，长白山上横着走的主。提起那条谷，跟见了鬼一样。

涂山娇伸手按住它的虎头。

“我不让你进去。”

大黄的肩膀肌肉松了一点。

涂山娇没让它松太久。

“但我要你办件事。把飞的全发动起来。乌鸦、喜鹊、山鸡，能上天的全撒出去。不进谷。在谷外面绕一圈。看地形，看人的痕迹。”

她停了一拍。

“看有没有死的。”

大黄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雪，扭头往后山跑了。

不到二十分钟，天上就热闹了。

灰喜鹊先走，三十多只，从后山树冠里升起来往西北方向扎。接着是一群乌鸦，黑压压一片。最后出的是几只鹰，飞得高，走侦查路线。

涂山娇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闭着眼。

感知铺在空中，跟飞出去的鸟群搭着线。不是一只一只读，那太费灵力。她只接关键信号——不对劲的。

等了一个钟头。

第一批情报回来了。

三只灰喜鹊从西北方向飞回来，在院子上空转了两圈，落在围墙上叽叽喳喳叫。

涂山娇竖耳朵。

兽语翻译过来：谷口往里走两百米，地上有鸟。死的。不是一只两只。一大片。

涂山娇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

过了十分钟，一只老鹰落在院里柴堆上。它飞得高，看得远，带回来的信息更全。

谷底有雾。黄色的。趴在谷底不散。无风时死沉沉一片，有风时晃一晃，还是不走。

谷壁上的植被全完了。不是冬天冻枯的那种。是烂掉的。树干发黑，树皮剥落，露出灰白木质。整片谷壁跟被火舔过一样。

谷口外围一圈，一百多只死鸟。麻雀、灰喜鹊、乌鸦，什么都有。尸体干巴巴的，没腐烂。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壳子还在，里面空了。

涂山娇在脑子里拼了拼。

黄雾。谷底不散。植被发黑。动物脱水而死。

她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屋里走。

贺霆刚好推门进来。

身后跟着防化兵排的吴少校。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吴少校的眉心拧成一道竖纹。

涂山娇在桌前坐下，把鸟群带回来的情报一条条往外倒。黄雾的位置、密度、死鸟的数量和状态、谷壁植被的情况。

吴少校听到“黄雾不散”的时候，手里铅笔顿了。

“颜色确认是黄的？”

“黄的。浓的地方偏深，谷口附近稀一点。”

“你怎么知道这些？”

空气安静了一瞬。

吴少校看了涂山娇一眼，又看了贺霆一眼。这个问题是正常反应——你一个军属，坐在家里，怎么对西十多公里外的峡谷了如指掌？

贺霆没替她解释。

涂山娇端起灵芝水喝了一口，放下。

“吴少校，这个您不用管。信息准确度我敢打包票。贺团长的侦查手段，您知道多少算多少。”

吴少校看了贺霆一眼。贺霆给了他一个“往下聊”的眼神。

吴少校没再追问。他把铅笔搁下，两只手撑在桌上。

“芥子气不是这个表现。光气也不是。黄雾，密度大，低层聚集不上浮，持续外泄。如果是日军那个时期的东西——”

他的嗓子紧了一下。

“有一种可能。糜烂性毒剂和窒息性毒剂的混合物。731搞过这种复合配方。理论上早该分解了，但如果储存容器是特殊合金密封的，加上长白山地下恒温环境……三十年不变质，说得过去。”

涂山娇回想起今天上午路过审讯室时闻到的那股气味。雇佣兵随身物品上沾的——防腐剂的底子，叠着一层老旧工业消毒液，再往深处，有一种极淡的甜腥气。

不是任何正常化工品的味道。

像是有机物在密封环境里放了几十年，慢慢分解出来的。

跟鸟群带回来的情报对上了。

涂山娇把这层也说了。

吴少校的脸白了两度。

“储存容器有破损。毒剂正在持续挥发。浓度高到鸟飞过谷口就能脱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