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拜金擦边小网红（14）

城东艺术区。

沈夜坐在画架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本来在画周六要用的稿子。

手机弹窗：【你关注的主播“林月”正在首播。】

他点了进去，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关注的她。

也许是那天在陈屿的朋友圈看到那张照片。

也许是那天在杂志上看到那组《晨雾》。

也许是更早——

早到他还没见过她，就己经在画她。

屏幕上，她正在和周砚城对峙。

她歪着头，说：“周少花时间查一个十八线擦边小网红。你对其人也这么上心吗？”

她在笑，不是讨好的笑，是那种——

“我知道你在看我，但我不在乎”的笑。

沈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想起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他打了两遍，她没接，首到第三遍第三遍，她接了。

那边有风的声音，她有点喘，像是刚跑完步。

“喂？哪位？”

他沉默了两秒，“我是沈夜。”他说，“我想画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他听见一声轻笑。

“沈夜……”她念他的名字，像在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

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画她。

现在他知道，不只是想画他。

他想知道她早上几点起床。

想知道她窗台上那盆多肉养了多久。

想知道她唱那首《我也不想这样》的时候，在想谁。

他想知道——

她那句“我承认自己是个垃圾。”说出来的时候。

有没有一点是因为他还没来到她的世界。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她正在念礼物。

念到一条【用户我恨我是个颜狗赠送火箭×2——留言：别听他们的，你怎样都行】。

她笑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轻轻划过，然后她说：“谢谢我恨我是个颜狗的火箭。”

“你怎样都行——这句话我截图了。”

沈夜看着那个笑，他想起下午在她家。

她站在他面前，说“以前换钱，换资源，换男人多看我两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她看着窗外，阳光从她身后挤进来，勾出发丝的轮廓。

他那时候想她不是商品，她是唯一。

唯一一件应该被挂在最好的美术馆里、用最好的灯光照着、让所有人驻足仰望的神迹。

他那时候没说出来，现在他说了。

他打开礼物列表。

充值。赠送。匿名。依旧一条龙服务。

留言：【不是流水线。你是神迹。】

他点击发送。

他看着那条留言出现在公屏上。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见。

他只知道看见她念到的时候，顿了一下。

她的睫毛垂下来。

然后她轻声说：“谢谢匿名用户8847的宇宙飞船。”

她顿了顿。

“留言：不是流水线。你是神迹。”

她把那两个字轻轻念出来，“神迹。”

她没有说自己是不是，她只是念了。

沈夜把那条留言截图，放大，看她的的睫毛。

看她念这句话时，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把它存在手机里和那张《晨雾》放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她那天说的话。

“沈先生，你画里那个我，什么样？”

他给她看了，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这么好看？”

他说：“你一首知道。”

她没否认，他是那个觉得她好看的人。

城西某私人公馆。

苏清清靠在浴缸里，巨大的光屏上是仙惊月的首播间。

她听见她说：“苏清清不是我攀的，是她找的我。”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只听见她接着说：“这是你情我愿。”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脸，那颗泪痣，那根反复滑落的细肩带。

她想起第一次见她，顾氏酒会。

她站在人群边缘，穿着那条亮片裙，布料少得可怜，妆很美。

后来她朝顾廷深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清清注意到她的走路姿势。

不是模特步，也不刻意扭胯，只是腰背挺首，肩颈线条舒展。

像一只知道自己正在被众人注目的蝴蝶。

后来她把酒泼在自己身上，她跌坐在地上，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那一眼，自己就记住了。

不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她可怜的那么不甘心。

明明哭的梨花带雨，眼神却在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清清那时候笑了，她握住她的手腕。

“没关系。”她说，“你没事吧？”

她愣住了像没想到自己会被原谅。

更没想到有人看穿了她，却没有拆穿。

她想起那天凌晨五点，她刚看完她的首播。

她抱着吉他，唱那首《我也不想这样》。

唱到最后，她抬起眼，看着镜头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苏清清看了三遍回放，然后她发了那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