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女团重生（6）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

化妆间的镜前灯亮得刺眼，林星遥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粉底、眼影、腮红——那些久违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林老师，放轻松。”化妆师轻声说，“您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瑕。”

林星遥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镜子里映出化妆间的一角，沈星晚正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她穿着那件专门为今晚准备的演出服——白色的短裙，银色亮片点缀，和她十年前的那件有七分相似。

这是沈星晚自己要求的。她说，要穿得和当年的林星遥一样。

林星遥当时没说什么，但现在看着镜子里那个白色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您看看，满意吗？”

林星遥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那是她，但又不是她。精致的妆容，利落的眼线，微微上挑的眉峰——这是十年前站在舞台上的林星遥，不是现在那个素面朝天教小孩跳舞的林老师。

“林老师？”沈星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好看！”

林星遥转过头，沈星晚己经化好妆走过来了，正歪着头打量她，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你也好了？”林星遥问。

“好了好了。”沈星晚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紧张，“林老师，我这样……还行吗？”

林星遥看了看她。

白色的短裙，长发披散，妆容比平时浓一些，但很适合舞台。二十二岁的女孩，正处在最好的年纪，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己经是风景。

“行。”她说。

沈星晚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小声说：“林老师，我紧张。”

林星遥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深呼吸。”

沈星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然后又抬头看林星遥，眼眶突然有点红。

但她很快眨眨眼把泪憋回去，笑着说：“嗯！”

离登台还有半小时。

两人坐在化妆间里，谁都没说话。电视里传来外面舞台的喧嚣声，主持人的串场，歌手的演唱，观众的欢呼——那些声音隔着一道道墙壁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沈星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林星遥忽然开口：“我上一次登台，也是跨年夜。”

沈星晚抬头看她。

“十年前，也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林星遥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场演出之后，组合就解散了。”

沈星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晚我站在台上，唱着最后一首歌，台下有人哭了。”林星遥顿了顿，“我没哭，因为我不知道该哭什么。后来很多年，我都以为那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上。”

沈星晚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星遥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说：“我不是不想唱，是不敢。怕自己唱不好，怕台下没人听，怕站在那里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变了。”

“没变。”沈星晚轻声说。

林星遥抬起头。

沈星晚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语气很轻但很认真：“林老师，你什么都没变。跳舞的时候还是那么好看，唱歌的时候还是那么好听。台下也还有人听——我就是那个人。”

林星遥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但和以往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不是应付的，是真心实意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

“我知道。”她说。

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探进头来：“两位老师，准备上场了，五分钟。”

沈星晚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林星遥。

林星遥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很近。

“沈星晚。”林星遥开口。

“嗯？”

“上台之后，别看台下，看我就行。”

沈星晚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升降台缓缓升起。

灯光刺眼，比记忆中还要亮。林星遥站在台上，听着前奏响起——那是《星光闪耀时》的旋律，重新编曲过的，但第一个音符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无数荧光棒在挥舞。

沈星晚站在她旁边，背对着背，准备着第一个动作。

音乐流过两小节，两人同时转身——

西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星遥忽然不紧张了。

沈星晚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亮很亮的光。那光穿透十年的时光，穿透那些她曾经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首首地照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