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有毒咖啡（6）

晚上十点，咖啡店打烊。

季暖暖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把门口的“营业中”牌子翻过来，露出“休息中”的字样。她站在门边，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街灯昏黄，行人稀少。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收拾。

小陈己经下班了，店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先把吧台擦了一遍，又把用过的杯具放进洗碗机，然后开始清理咖啡机。

这是她每天的习惯。三年了，这家店就像她的孩子，每一处角落都要亲手打理才放心。

咖啡机清理到一半，门口传来敲门声。

季暖暖抬头，愣住了。

姜茶站在门外，隔着玻璃冲她挥手。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脸颊冻得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路灯。

季暖暖走过去，拉开门。

“你怎么来了？”

姜茶搓着手臂往里钻：“冷死我了冷死我了，快让我进去。”

季暖暖侧身让她进来，把门关上。

姜茶站在吧台前面，一边哈气一边跺脚。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明显没料到晚上会降温。

季暖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后厨。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杯热腾腾的东西。

姜茶接过，低头一看——是姜茶。那款以她名字命名的特调，红糖姜汁热牛奶，没有加浓缩。

“晚上喝咖啡睡不着。”季暖暖说，语气平淡，“喝这个。”

姜茶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传遍全身。她小小地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洋洋的，像此刻的心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问。

季暖暖靠在吧台上，看着她：“不知道。”

“那你怎么提前煮好了？”

季暖暖沉默了两秒：“每天都煮一壶，到打烊没人喝就倒掉。”

姜茶愣住了。

每天都煮。从那天她第一次喝到这杯特调开始，季暖暖每天都煮一壶，等她来。

万一她不来呢？

万一她加班呢？

万一她忘了呢？

姜茶的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季暖暖。”她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季暖暖挑了挑眉：“什么犯规？”

“就是……”姜茶抬起头，看着她，“就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季暖暖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

她伸手，轻轻把姜茶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就继续喜欢。”她说，“我也一样。”

姜茶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店里的灯己经关了大半，只剩吧台上方的一盏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笼罩着两人，像一个小小的结界，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姜茶放下杯子，向前迈了一步。

季暖暖没动。

姜茶又迈了一步，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季暖暖。”她的声音很轻。

“嗯。”

“我想点那杯特调。”

季暖暖看着她：“现在？打烊了。”

姜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刚才不是说，每天都煮一壶等我吗？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应该还算今天吧？”

季暖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

“那杯特调，”姜茶继续说，声音低低的，“你写的备注是，专治手脚冰凉、挨骂后emo，只有一个人能点。”

她伸出手，握住季暖暖的手。

季暖暖的手很暖，带着咖啡豆的香气。

“我现在没有挨骂，也没有emo。”姜茶说，“但我还是想点。可以吗？”

季暖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可以。”她说，声音有点哑，“但那个人得过来取。”

姜茶笑了。

她踮起脚，凑近季暖暖。

这次不是脸颊，不是唇角，而是首接吻上她的唇。

季暖暖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姜茶尝到她唇上淡淡的咖啡香，还有一点点红糖的甜。季暖暖的吻起初很轻，像是试探，像是确认，然后渐渐加深。

姜茶的手攀上她的肩，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吧台上的灯暖黄，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姜茶靠在季暖暖怀里，呼吸有点乱。她的脸通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缺氧。

季暖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

“还点吗？”她问，声音低低的。

姜茶瞪她一眼：“点完了。”

“一杯就够？”

姜茶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脸更红了。

“季暖暖！”她捶了她一下，“你……你学坏了！”

季暖暖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笑。

姜茶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季暖暖这样笑。像冰雪消融，像春风吹过，像她每天喝的那杯咖啡里，最甜的那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