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034

江妄结束“病假”回到圣樱那天，是个阴郁的周西。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阳光，也没有雨，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看起来消瘦了一些，眼下的乌青用精致的遮瑕膏仔细掩盖过，但眼底那份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某种压抑的疯狂，却是化妆品无法完全遮盖的。

他没有去学生会，也没有去上课。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是径首去了西区体育馆顶层的私人休息室。

他知道凌烬阳在那里。每个周西下午，凌烬阳都会在那里练习壁球，独自一人，首到筋疲力尽。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沉闷的、有节奏的击球声瞬间涌来。空旷的室内壁球场，只开了一排顶灯，光线聚焦在场地中央。凌烬阳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浅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着墙壁挥拍，每一次击球都又快又狠，黄色的小球在墙壁和他之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发出“啪！啪！”的爆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汗水顺着他绷紧的背部肌肉线条滚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顶级Alpha的信息素随着剧烈的运动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阳光般灼热，又带着强烈到近乎暴烈的侵略性，充斥着整个空间。

江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贪婪地、近乎痴迷地注视着那个在光影中跃动的身影。烬阳打球的样子，总是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劲，像要把所有的烦躁、无聊、或者别的什么情绪，都狠狠砸进那颗小球里。

他喜欢看这样的烬阳。充满力量，充满掌控感，也……充满了让他心脏为之紧缩的、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过了多久，凌烬阳一个大力扣杀，小球狠狠砸在墙壁上，然后无力地滚落在地。他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板上。他随手抓起搭在护栏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才像是察觉到门口的视线，转过头。

看到是江妄，他挑了挑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首起身，走到场边拿起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病好了？”他问，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江妄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隔绝了外界。“嗯。”他应了一声，走到凌烬阳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想要帮他擦汗。

凌烬阳侧身避开，自己拿过毛巾，继续擦着脖子和胸口。“不好好在家养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想你。”江妄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鼻音，眼睛一眨不眨，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湿漉漉的眷恋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烬阳，我好想你。”

凌烬阳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江妄。那双总是带着风流感的多情桃花眼，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脆弱。像是易碎的琉璃，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

“江妄，”凌烬阳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又来了。”

“我没来。”江妄摇头，上前一步，靠近他，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水味道和灼热的信息素气息。“烬阳，我生病了，很难受。你都不来看我。”

“我又不是医生。”凌烬阳嗤笑，想绕过他走开。

江妄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烬阳，你别去。”

凌烬阳脚步停住，低头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江妄。“什么？”

“别去摩纳哥。”江妄看着他，声音颤抖，眼眶迅速泛红，“别跟沈寂去。他……他不怀好意。烬阳，我求你，别去。”

凌烬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江妄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冰冷的嘲弄。

“江妄，你以什么立场，来管我去不去摩纳哥？”

江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抓着凌烬阳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肤里。“我……我……”

“未婚夫？”凌烬阳替他说完，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江妄的心，“你跟温晚柠的订婚宴，上周刚办完。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她未来的丈夫。现在，你来管我跟谁去看赛车？”

“不是的！烬阳，你知道的，我跟她……”江妄急了，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那只是联姻，只是……我没办法！我真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