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035

南城，沈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如海。办公室内却只开了一盏复古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和相对而坐的两个男人。

沈寂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没戴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姿态放松地靠在高背皮椅里。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沉静深邃，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江妄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首，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无缺的、略带轻浮的笑容。只是眼眶下刻意保留的淡淡阴影，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冰冷，暴露了他此刻并不轻松的状态。

“茶，还是酒？”沈寂晃了晃酒杯，问道。

“茶吧，谢谢小叔。”江妄语气轻松，带着晚辈对长辈恰到好处的尊敬，仿佛之前被诱导剂控制、在订婚宴上针锋相对的龃龉从未发生。

沈寂按下内线，让秘书送茶进来。很快，秘书端来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碧绿的茶汤散发着袅袅清香。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送的。”沈寂示意。

江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香气清雅，回甘悠长。”

寒暄过后，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想通了？”沈寂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江妄。

江妄也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那抹冰冷更深了些：“小叔说的是南城影视基地的项目？江家确实很感兴趣。之前是有些顾虑，毕竟涉及资金太大，风险也高。不过……最近我也想明白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了。尤其是跟小叔您合作的机会。”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将之前的拒绝归咎于商业风险，将现在的合作归因于“想通”和看重“机会”。

沈寂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江妄面前。

“这是修改后的合作草案。江家以地皮和部分资金入股，占30%。沈氏负责整体开发、运营和招商，占70%。收益按比例分成。另外，”他顿了顿，指尖在文件某一行条款上轻轻点了点，“江家旗下的‘星耀娱乐’，需要独家入驻，并享有园区内所有影视相关项目的优先投资权和艺人优先选用权。”

条件很优厚。优厚到……几乎不像沈寂的风格。

江妄快速浏览着文件，心脏却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这优厚的背后，标好了价码。

“小叔果然大方。”他抬起头，笑容无懈可击，“不过，这么优厚的条件，江家受之有愧。不知道小叔……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沈寂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欣赏，像是看一件终于开了窍的瓷器。

“吩咐谈不上。”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只是有些事，或许需要你这个‘自家人’，帮我留意一下。”

“小叔请讲。”

“凌烬阳。”沈寂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江妄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沈寂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反应，继续道：“那孩子，被凌家保护得太好，性子又野。摩纳哥那边，赛道复杂，鱼龙混杂。我虽然邀请了他，也做了安排，但总有些不放心。”

他抬起眼，目光首视江妄：“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他的脾性。如果他真的去了，我希望……你能‘碰巧’也在。以朋友，或者……别的什么身份。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玩得太出格。毕竟，他要是在我的地头上出了事，凌家那边，还有你父亲……都不好交代。”

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关心凌烬阳的安危，顾及凌、江两家的颜面，甚至隐隐点出了江妄对凌烬阳的“特殊”了解和感情。

但江妄听懂了。

沈寂要他做眼线。在他无法完全掌控凌烬阳的时候，安插一个最了解凌烬阳、也最容易被凌烬阳情绪左右的人，在他身边。随时汇报动向，必要时……加以影响，甚至阻止。

至于用什么身份？“朋友”？还是“别的什么身份”？沈寂在暗示，甚至鼓励他，可以用任何手段，只要能“看住”凌烬阳。

江妄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