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谁给你的胆子！

涂山娇从谷口迈出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大黄。

五百斤的虎王趴在雪地上，西条腿痉挛着往泥里刨，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嚎叫。

是呜咽。

虎王从来不呜咽。

涂山娇的脚钉在地上。

银尾狼王更惨。满地打滚，前爪扣进了自己头皮，血顺着灰色皮毛往下淌。狼群散了一地，有的抽搐，有的口吐白沫。

谷口碎石坡上，吴少校跪在雪里，嘴角有血。他身后，防化兵排和侦察排的人全被按在地上，手背朝上，枪被收走了。

小李的脸埋在雪堆里。鼻梁断了，血冻在下巴上，黑红一片。

涂山娇的目光往上抬。

三架首升机。黑色涂装，比部队用的大一号。机腹下面各挂着一个黑色圆柱形装置，低频嗡嗡声从那里面往外灌，震得脚底板发麻。

重机枪从舱门口探出来。红外线瞄准的红点，两个落在她和贺霆身上。

涂山娇试着调动灵力。走了半圈经脉，被那股低频振动震散了。凝不住。

次声波。

她的灵力成不了型。兽群的神经被打瘫了。侦察排被缴械了。贺霆左肩还在渗血。

扩音器响了。

一个瘦高个站在舱门边，圆框眼镜，风把他衣角吹得翻飞。先说了两句英文，然后换成了带口音的中文。

“贺上校，对吗？纯阳之体。我们找了你很久。”

他推了推眼镜，往下看了一眼涂山娇。

“还有这位，涂山氏的末裔。怀着纯阳血脉的后代。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很方便。省得我跑两趟。”

贺霆挡在涂山娇前面。右手握着枪，枪口朝上抬了十五度。打不到人，但能打到机腹。

“你要什么？”

“不多。”圆框眼镜的声音被旋翼噪音切成一段一段的，“她腹中的胎儿。活的。另外，贺上校的血样也需要。至于其他人——看你们的配合程度。”

涂山娇的牙齿咬在一起。

圆框眼镜看到贺霆的枪口方向，笑了。

“别浪费子弹。机腹装甲十二毫米，你那把枪穿不了。而且——”

他举起一个遥控器。

“我的次声波发射器有三个档位。现在是第二档。如果你开枪，我切到第三档。第三档是什么效果呢？”

他往下指了指大黄。

“你的老虎会脑溢血而死。你手下那些兵，也会在三分钟之内耳膜破裂、脑干出血。你老婆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他没说完。

涂山娇往前走了一步。

贺霆伸手把她拽回来。

“别动。”

“我没事。”

“你灵力不到两成。别动。”

涂山娇站在他身后。手搭在小腹上。两团胎息在跳。偏暖那个跳得急，偏凉那个也开始躁了。

它俩在害怕？不对。涂山娇摸了两秒。

不是害怕。是愤怒。

偏暖那团胎息在往外推阳气。推得很猛。跟之前给她灌灵力的时候不一样，那次是主动、有节奏的输出。这次是往外炸。

偏凉那团也在动。它的灵力往反方向走，不是往涂山娇经脉里灌，是往下沉。往更深处走。往地底。

涂山娇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头顶的圆框眼镜还在说话。他的声音里有那种研究人员的兴奋。

“我追踪你们腹中胎儿的灵力波动己经十七天了。很有趣的样本。一阴一阳，互为补足——”

“闭嘴。”涂山娇的声音不大，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

风太大了。扩音器里的人没听见。

贺霆听见了。

他没回头。但他的后背绷紧了一度。他认识涂山娇这个声调。平时她撒娇的时候尾音往上走。真动了杀意的时候，声调往下坠。

上次听到这个调，是在西山道观。踩着郑守仁的尸体。

涂山娇的脑子在转。十七天。从万兽朝拜那天开始。胎儿灵力共振被仪器捕捉，一路追到长白山。等贺霆带人进谷，后方空虚时动手。

她和贺霆在地下拼命的时候，这帮人在外面收网。

涂山娇的手在抖。

不是虚弱。是把所有情绪往一个点上压、压到快炸了的抖。

小腹里两团胎息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偏暖那个不是在推阳气了。它在旋转。整团胎息开始绕着某个轴心转圈。速度越来越快。

偏凉那个也在转。方向相反。

两团一暖一凉的力量在她子宫里交错旋转，形成了一个涡。涡心的位置在发热。不是灵力的热，是那种比灵力更底层、更原始的东西。

涂山娇的心跳变了。

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首觉——肚子里这两个小东西，正在酝酿一件大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