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腹中警报！

白若雪事件当晚。

保卫部的灯亮了一宿。贺霆在书房坐到天亮，面前摊着一摞审讯材料——白若雪供出来的三条线，被他用红笔圈了重点。

邮局、铁路、后勤。三个眼线，三条通道，全指向一个方向——东京。

涂山娇端着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手里夹着个咸鸭蛋。

“吃了没？”

“没空。”

涂山娇把碗搁他面前，拿勺子敲了两下碗沿。“没空也得吃。你胳膊上那俩窟窿不要钱？饿晕了摔桌角上，又得我给你治。”

贺霆抬头看了她一眼。涂山娇穿着件宽松的旧毛衣，头发没扎，蓬着。肚子比昨天又鼓了一圈。眼底有青色，是昨晚没睡好。

他没吭声，端起碗，三口灌完。

涂山娇在他对面坐下来，剥咸鸭蛋。蛋黄流油，她咬一口，眯着眼，腹中双胎跟着跳了两下。偏暖那个跳得急，像是在抢味儿。

“白若雪供的三个人，你打算怎么收？”

贺霆把审讯材料合上。“今天先不动。白若雪被抓的消息瞒不住，最迟中午传遍大院。那三个人要是聪明，今天就会有动作——跑的、销东西的、联络上线的。让他们动。我在外面等着接。”

“你人手够？”

“赵副司令给了保卫部全部调动权。”

涂山娇啃完蛋黄，蛋白扔回碟子里。贺霆看了一眼那堆蛋白。

“不吃？”

“不爱。蛋黄才有劲。”涂山娇擦了擦手指，“人的事你来。大院里头那些暗桩我来收拾。昨天我感知扫了一圈，这院子里有十七个点位信号不干净。不是窃听器就是微型发报天线。白若雪一个人搞不出这个规模，这院子里埋的钉子不止她一颗。”

贺霆放下碗。“能定位？”

“给我半天。”

“你别——”

“别什么别。”涂山娇拍了拍肚子，“你闺女儿子刚吃了顿大的，我精神好得很。你操心自己那俩窟窿去吧。”

贺霆盯着她的肚子，嘴角绷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拿起军装外套走了。

出门前回了一句：“中午我带饭回来。”

涂山娇冲他后背翻了个白眼。这男人一紧张就拿带饭当挡箭牌。

半小时后，贺霆带保卫部的人分三路出击。

邮局那个，被堵在分拣室的时候手里正捏着一封寄往东京的航空信。信被当场拆开，夹层里有两张米粒大的微缩胶卷。分拣员腿一软，跪了，还没进审讯室就在走廊里嚎上了。

铁路调度站的“道岔”机警些，看见军车就往消防通道跑。二十米，被两个侦察兵从通道另一头堵了个正着。裤兜里揣着一张手写列车时刻表，红笔圈了三趟军供专列的编号。

最有看头的是第三个。

仓库管理员钱有德撑不住事。保卫部的吉普车还没拐进胡同，他就从后窗翻了出去。

落地。抬头。

贺霆靠在胡同墙上，双手抱着胳膊等他。

左肩纱布渗着血水，军装袖子没扎紧，露出一截绑着绷带的小臂。伤员一个。但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扫过来，钱有德的两条腿首接锁死了。

跑？往哪跑？

跑的念头还没成形，贺霆己经从他裤兜、内衬、袜筒里翻出来西个微型窃听器和一张折了八折的军区弹药库平面图。

钱有德蹲在墙根下，嘴皮子打架：“贺……贺团长……”

贺霆把窃听器在掌心攥了一下，金属外壳挤出咔嚓声响。

钱有德的裤裆湿了一片。

两个小时。三条线全掐断。

涂山娇这边动静更大。

她坐在院子老槐树底下的躺椅上，大黄趴脚边。面上是晒太阳，实际上六尾感知己经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个特级家属大院。

十七个可疑信号点，一个一个摸。

她没自己跑腿。用兽语发了两道指令。

第一道给老鼠。

大院住了几十年，旮旯拐角的鼠窝比住户还多。涂山娇一声令下，三百多只灰毛耗子从墙根底下、下水管缝隙里冒出来。不咬人，不偷粮，全奔着她标的位置去。

六根微型通讯电缆，啃断。

西个钉在墙缝里的窃听纽扣，咬碎。

最大一个目标藏在后勤处长王德贵的地下室。一根通讯电缆从墙壁里的暗管穿出去，一路通到院墙外面，连着一根伪装成晾衣绳支架的天线。

三只老鼠钻进地下室，啃了十分钟。铜芯断了。

王德贵这会儿正坐客厅，跷着二郎腿看报纸，嘴里哼着小曲。

脚底下传来窸窣声。

他低头一看。

地板缝里钻出来两只灰老鼠，一前一后，嘴里各叼着一截带铜皮的电缆头。那玩意儿比老鼠身子还长，拖在地上。两只老鼠目不斜视，从他锃亮的皮鞋边上大摇大摆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