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拜金擦边小网红（8）

下午一点五十九分。

仙惊月把苹果核放在窗台上。

没扔。

她转身，目光从顾廷深脸上滑到沈夜脸上，像在给两件拍品估价。

“都站着？”她说，“我只有一个椅子。”

没人坐。

她坐下了。

椅子是房间里唯一能坐的东西，木质的，扶手松动，坐垫塌陷。

她窝进去，双腿交叠，拖鞋挂在粉白的脚尖上晃呀晃。

阳光从她背后挤进来。

“谁先说？”她问。

顾廷深站在床尾，指节在身侧慢慢收紧。

沈夜打开画夹，炭笔己经在指尖。

“十分钟。”他说，“别动。”

仙惊月没动。

她维持着那个窝在椅子里的姿势，下巴微抬，眼皮半垂。

阳光在她脸上切出明暗交界，半张脸亮得透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炭笔声沙沙。

顾廷深看着她。

看她锁骨在领口边缘的起伏。

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

看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像猫餍足后眯起眼睛。

十分钟整。

沈夜放下笔。

“好了。”

仙惊月这才动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

“画完了？”

“没。”

“那下次。”

“嗯。”

顾廷深开口：“沈夜。”

沈夜没抬眼。

“你的画从来不卖。展览不参加，采访不接受。画廊等你一幅等三年。”

他顿了顿。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画她？”

沈夜终于抬头。

“有问题？”

“理由。”

沈夜没答。

他看着仙惊月，仙惊月也看着他。

西目相对。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仙惊月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轻，只是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像收到一件意料之中的礼物。

“沈先生，”她说，“我也想知道。”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画夹上那幅没画完的速写。

只有轮廓。

上挑的眼，微扬的唇角，眼角的泪痣。

像在等人，又像在等人走。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眼。

“你刚才说，我眼里有东西。”

“嗯。”

“你想要那个东西?”

“嗯。”

她点点头，

“可以。”

顾廷深的手指收紧了。

沈夜没动，但握笔的手指节节泛白。

仙惊月像没看见。

她低头，把那根滑落的袖口挽上去，露出细白的手腕。

褪色红绳缠在上面的痕迹还没消。

“但是沈先生，”她说，“我有条件。”

沈夜看着她。

“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他没答。

她替他答了。

“我是那种——”她停顿，像在挑选合适的词，“用身体换东西的女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以前换钱。换资源。换男人多看我两眼。”

她看着他。

“现在换成你画我——”

她弯起眼睛。

“那你拿什么换？”

沈夜没说话。

顾廷深往前走了一步。

“林月。”

仙惊月没看他。

她只看着沈夜。

三秒。

沈夜开口：“你想要什么？”

仙惊月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泪痣跟着动，整个人忽然从慵懒变成鲜活。

“沈先生，”她说，“你问错问题了。”

她走近一步。

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你应该问——你愿意给什么。”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

隔着黑色棉质衬衫，隔着皮肤，隔着肋骨。

点在他心脏的位置。

“画要时间，”她轻声说，“我不能白给你时间。”

沈夜低头呼吸微屏，看着自己胸口。

那片被她指尖点过的位置。

隔着两层布料。

什么也没留下。

但他看了很久。

“你要钱？”他问。

“不要。”

“资源？”

“不要。”

“那你要什么？”

仙惊月收回手。

她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笑了一下。

“沈先生，”她说，“你多久没碰女人了？”

空气凝固了。

顾廷深的声音沉下来：“林月。”

她没理。

她只看着沈夜。

沈夜没答。

但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猜对了。”她说，“是很久还是从来没有过?”

她退后一步。

拉开距离。

“我的条件是——”

她顿了顿。

“你画我的时候，只画画。”

“不画的时候——”

她弯起眼睛。

“陪我。”

沈夜抬头。

看着她。

“陪？”

“嗯。”她说，“吃饭、聊天、散步、看电影以及。”

她歪头。

“会吗？”

沈夜沉默了三秒。

“……会。”

“看过电影吗？”

他顿了一下。

“……没有。”

“那正好。”她说，“我也很久没去电影院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在讨论下周的天气。

沈夜看着她，又愣神看了很久。

久到顾廷深的手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久到窗台苹果核的表面开始氧化变黄。

然后沈夜开口。

“我还没有过。”

“你多久一次？”

仙惊月眨眨眼，惊讶的笑意一闪而过。

美味小。

“看我心情。”

“地点？”

“你定。”

“尺度？”

她笑出声。

“沈先生，”她说，“你问得好熟练。”

沈夜没接话，耳朵染上淡淡的粉色。

“尺度也看我心情。”她说，“心情好，你碰哪里都可以。心情不好——”